玉园望着窗外满天的星子,嘴角含笑:"嗯,看出来了。"
怀里的砚书咂咂嘴,睡得正香。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家三口。
而隔着几条小路的马燕家,她正叉着腰指着刚下工回来满身灰土的张三骂骂咧咧:“洗个手也磨磨蹭蹭,看看你这身泥,晦气死了,人家男人当军官穿制服,你呢,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命!”
张三搭拢着眼皮,默不作声的走到水坑边,舀了瓢水,胡乱的搓了搓手。他累了,实在没有力气再应付马燕这些车轱辘话。有时候他听着马燕尖刻的嗓音,会恍惚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马燕刚和秦章丘离婚没有多久,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又嫉妒玉园,便想着使坏,找到了自己,暗示他去纠缠玉园,最好能玷污玉园的名声。
估计她是想着自己当初那副德行,见到玉园那温顺的小媳妇儿,肯定把持不住。他承认,他自己确实以前是个混不吝的,但他不傻,玉园是军属,秦章丘那是正经军官,他张三有几个胆子去碰?
他当时嘴上应付着马燕,眼神却落在了他的身子上。马燕当时还是有几分姿色,又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那天擦黑,两人半推半就就成了事儿。
后来这女人又去找了秦章丘,回来之后失魂落魄,没有再做什么幺蛾子了,张三便知道。大抵是被警告了,他事后也倒是没有赖账,也许觉得马燕这婆娘这婆娘够劲,也许觉得白捡个媳妇儿不亏,便嬉皮笑脸的说着要娶她。
马燕那时也确实心灰意冷,又恨秦章丘的无情,心一横就嫁了张三。
看着眼前窝囊的男人,马燕想起多年前的那夜,起初她是抗拒的,可当张三那双粗糙的大手拂过她的身子时,竟不由自主的软了腰肢。张三虽然是个二流子,可在那事上却是个中好手,他懂得怎么撩拨。怎么让她浑身发软,怎么让她忘乎所以的呻吟,那晚在草垛里,让她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活。
而且自从和张三有了那层关系,她几乎是重新找回了做女人的自信,张三在那事上确实很有一套,每次都让他□□,回想起来,马燕不禁双腿发软,脸上泛起红晕,因为张三她渐渐的在这事上得了趣。
加上这男人虽然比秦章丘差远了,但是家里条件还行,加上两人总是厮混不小心怀孕了,结婚总比被人指指点点强。
刚开始这男人确实在床上变着花样哄她,让她暂时忘记了对于秦章丘的怨恨,至生出几分畸形的快意,觉得这比跟章丘那闷葫芦在一起要刺激多了。
可自从生了孩子后,现实的压力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这男人不得不下苦力,天天累的跟散架似的。再加上哥嫂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撺掇爹娘分了家,没有家里的帮扶。
什么甜言蜜语,什么床上活好,这男人脑子只能想着这些活什么时候能干完,哪里还有那份风花雪月的心力和体力。
马燕嫌他冷淡,开始阴阳怪气。他也只能偶尔翻个身,闷闷的回一句,“累死了,睡吧。”那点勉强靠着最初的激情维系的关系,早就在生活的重压下磨的一点也不剩。
张三他真的是想好好的过日子。所以的钱他都老老实实的交给了马燕。房子也重新修葺过,很结实。孩子也一天天长大,他以为这样就安稳。
可马燕不这么想,那在他心里,本来选他就只是因为床上功夫好,加上当初没得选了,不得已才选了他。如今再看看这个男人这副邋遢沉默的样子,原来身上的优点也不在了,再想起秦章丘体面的样子,马燕心里就更憋屈,只觉得这日子越过越窝火!
如今她又瞧见秦章丘回来探亲了,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那场景刺激她眼睛生疼。
回到家里,她也不做饭,看到刚回来一脸疲惫的张三的那股邪火交杂着旧怨新恨,怎么也压不住。
她骂张三没用,骂孩子吵闹,把盆摔的哐哐作响。女儿躲在背后不敢出声,儿子瘪着嘴要哭不哭。
张三把手里擦脸的毛巾往盆里一扔,水花溅了出来,抬起头,疲惫又有点麻木,“你还有完没完?我天天累死累活,为了谁?你再闹,你再闹,我就……”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那眼神让马燕心里一哆嗦,下意识闭了嘴。
张三不再理他,转身抱起小小声啜泣的儿子,又拉过门后吓坏了的女儿粗声粗气却尽量放放柔了声说“走,爹带你们去灶房,给你们弄点吃的。”
看着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此刻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就这样带着孩子消失在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被带上。
马燕猛地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环顾这个简陋的家,糊着旧报纸的墙壁,连个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凭什么?她马燕当年在村里也是一枝花,多少小伙子追在后面跑。要不是。。。要不是。。。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张三这个窝囊废,除了会埋头干活还会什么?连句贴心话都不会说。再看看秦章丘,如今多威风,玉园那个没爹没娘的孤女反倒过上了官太太的日子。。。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恨在胸腔里翻涌。她还年轻,还有几分姿色,凭什么要在这个穷乡僻壤跟着个木头人过一辈子?
马燕猛地站起身,既然这个家容不下她,那就别怪她给自己找条出路。她马燕,从来就不是认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