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官轿,在一队衙役的护卫下,停在了燕王府的府邸门前。轿帘掀开,刘唯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官袍,迈步走了下来。“呼……”刘唯吐出一口白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他知道,今日这一脚迈进去,就是把燕王得罪死了。但想到身后蓝玉的暗示,想到京城那位的雷霆手段,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我是北平按察使刘唯。”刘唯走到台阶下,对着那一排护卫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特来求见燕王殿下,有公事禀报,还请通传。”为首的护卫统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像对待之前那个班头那样直接赶人,毕竟按察使是正三品的大员,封疆大吏。“刘大人稍候。”护卫统领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侧门。……书房内。朱棣正背着手,眉头紧锁。张玉静静地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凝重。“王爷。”长史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那个刘唯来了,就在大门口候着。”“哼,还真敢来。”朱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朝廷这次是铁了心要拿我燕王府开刀立威了。一个小小的按察使,也敢登门来要本王的儿子!”“王爷,那……见是不见?”长史试探着问道。“见,当然要见。”朱棣转过身,走到太师椅上坐下,“人家是代表朝廷来的,代表的是大明律法,本王若是拒之门外,岂不是给了他们攻击本王的口实?”说到这里,朱棣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不过,本王现在忙得很,没空搭理他。”“你去,把他领到前厅候着。”“茶水给他上最好的,点心给他摆最贵的,礼数要周全,别让人挑出毛病。”“但是,就说本王正在处理紧急军务,让他等着。什么时候本王忙完了,什么时候再去见他。”“是!属下明白!”长史心领神会,躬身退下。张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王爷,这招晾人虽然解气,但这刘唯毕竟是文官,最是记仇。若是把他逼急了,他在奏折里乱写一通……”“让他写!”“本王就是要让他知道,这北平,还轮不到他一个按察使撒野!他想拿老二立威?本王先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前厅。刘唯被长史客客气气地请了进来。“刘大人,请用茶。”长史笑眯眯地说道,“王爷正在书房处理边关急件,你也知道,最近北元那边不太平,王爷日理万机,实在是抽不开身。还请大人稍候片刻,王爷忙完了即刻就来。”“无妨,无妨。”刘唯连忙起身回礼,“国事为重,下官等等便是。”长史告罪一声,便退了出去。偌大的前厅里,只剩下刘唯一个人,还有两个站在角落里的侍女。起初,刘唯还能端着架子,慢慢品茶,欣赏墙上的字画。可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点心虽然精致,但他一口也吃不下。坐得久了,腰酸背痛,更重要的是心里的那种煎熬。这就是下马威啊!刘唯心里跟明镜似的。朱棣这就是在故意晾着他,在消磨他的锐气,在告诉他谁才是这里的主人。一个时辰过去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刘唯坐在椅子上,正如坐针毡。他几次想站起来走动走动,又怕失了仪态;想问问侍女王爷什么时候来,那两个侍女却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搭理他。这种被无视、被冷落的感觉,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要难受。而在书房的暗处,一双眼睛正透过窗缝,注视着刘唯。“王爷,差不多了。”张玉低声说道,“这刘唯虽然是个软骨头,但这一个时辰也够他受的了。再晾下去,恐怕真要撕破脸了。”朱棣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阴沉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威严的面容。“走吧。”朱棣淡淡道,“去会会这位按察使大人。”……前厅。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王爷到——”刘唯浑身一激灵,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顾不得腿麻,快步迎到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北平按察使刘唯,叩见燕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朱棣背着手,大步走进厅内,看都没看刘唯,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刘大人免礼,坐下吧。”“谢殿下。”刘唯偷偷打量着朱棣,只见这位威震漠北的王爷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喜怒。“刘大人久等了。”朱棣语气平淡,“边关军务繁杂,本王一时脱不开身,怠慢了大人,还望见谅。”“不敢,不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刘唯连忙躬身,“王爷为国操劳,乃是大明之福。下官等一等是应该的。”“坐吧。”朱棣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刘唯谢了座,屁股只敢沾个边。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直奔主题。“王爷,微臣今日冒昧登门,实乃有公务在身。”刘唯拱手道,“关于二公子,涉及城内多起伤人、毁物纠纷一事,按察使司已经接到了多名苦主的状纸。”“微臣此来,是特地来请二公子去衙门一趟的。”说到这里,刘唯连忙补充道,生怕激怒了朱棣:“王爷放心,只是例行问话,走个过场。只要二公子把事情解释清楚,该赔偿的赔偿,很快就能回来。微臣保证,绝不会为难二公子。”“刘大人。”朱棣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若是平时,这点小事,本王肯定让老二跟你回去。这小子平日里顽劣,让他去衙门受受教育也是好的。”刘唯心中一喜,难道有戏?然而,朱棣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神色:“但是,你说巧不巧?”“就在昨天,老二他在演武场练功,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伤了腿,还受了风寒。”“如今他正躺在床上,发着高烧,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去衙门了。大夫说了,需要静养百日,见不得风。”:()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