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软禁的营帐内,炉火已经渐渐微弱,只剩下几块通红的木炭在灰烬中苟延残喘,散发出最后一点余温。巴图根本没有心思去添柴。他像是一只焦躁的困兽,在狭窄的蒙古包里来回踱步。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尽管帐内的温度并不高,但内心的焦灼让他如同置身火炉。“该死!该死!”巴图低声咒骂着,猛地凑到门帘的缝隙处,眯起眼睛向外窥探。外面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凉。平日里,鬼力赤派来看守他的护卫大约是八人,分为两班倒。虽然严密,但这毕竟是王庭腹地,鬼力赤也不敢做得太绝,免得落人口实。可是今晚,情况完全变了。借着营地里昏暗的火把光芒,巴图清楚地看到,原本隐藏在暗处、只露出半个身形的暗哨,此刻竟然全都堂而皇之地站到了明处。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巴图数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的绝望就加深一层。整整十六个人!足足比平日多了一倍!这些人身穿厚重的皮甲,腰挎弯刀,背负强弓,一个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显然都是鬼力赤手下最精锐的亲兵。他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散地烤火聊天,而是两人一组,按刀巡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巴图的营帐,连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出去。“这只老狐狸……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巴图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今天白天慧明和尚刚来过,晚上守卫就增加了一倍。这绝不是巧合!一定是鬼力赤的眼线发现了慧明的踪迹,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慧明说了什么,但鬼力赤那个多疑的性格,宁可杀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他是在防着我见大汗!甚至……他是想今晚就对我动手?”一想到这个可能,巴图的手就开始颤抖,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即将到手的富贵化为泡影的不甘。“鬼力赤!你给老子等着!”巴图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只要让我见到大汗,只要让我献上那张图……老子一定让你不得好死!我要把你五马分尸,拿你的头骨做酒碗!”但他只能在心里发狠。现实是,他现在连这道门帘都掀不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更漏声虽然听不见,但巴图能感觉到夜色越来越深沉。风雪似乎更大了,吹得帐篷猎猎作响。子时,快到了。巴图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道门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在等。“那个秃驴……该不会是在耍我吧?或者是看到守卫森严,吓得不敢来了?”绝望的情绪像毒草一样在心中蔓延。如果慧明不来,那他巴图今晚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由鬼力赤宰割了。就在巴图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拔出匕首做困兽之斗的时候。突然,一阵异样的风声夹杂在呼啸的北风中。“噗!”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巴图猛地瞪大了眼睛,贴紧了门缝。只见离帐篷最近的一名鬼力赤亲兵,身体突然僵直了一下。他似乎想喊,但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从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那名亲兵的喉咙处喷出一股血箭,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他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被那只大手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来了!”巴图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因为兴奋而颤抖。同样的场景,在营帐四周同时上演。夜色中,几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守卫的身后。动作干脆,利落,狠辣。捂嘴,割喉,放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杀戮磨练出来的杀人技。转眼之间,外围的五个暗哨无声无息地变成了尸体。然而,鬼力赤的亲兵毕竟也是精锐。当第六个黑影准备对一名正在巡逻的守卫动手时,脚下踩碎了一块冻硬的冰渣。“咔嚓。”在这寂静的雪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谁?!”那名守卫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同时手中的弯刀出鞘一半,“有刺客!敌袭——!”这一声怒吼,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被发现了!”巴图心头一紧。既然行踪暴露,那些黑影也不再隐藏。“杀!”一声低沉的断喝响起。只见雪地里,五道原本潜伏的身影猛地暴起。他们穿着便于行动的灰色僧袍,头上戴着斗笠,手中握着的不是普通的刀剑,而是精铁打造的戒刀和齐眉棍!是和尚!“当!当!当!”兵器碰撞的火花在黑夜中四溅。剩下的十三名亲兵反应也极快,他们毕竟人多势众,立刻结成战阵,挥舞着弯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哪来的秃驴!敢在王庭撒野!”“砍死他们!”:()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