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全那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帘之后,原本紧绷的空气仿佛瞬间松弛了下来。马恩慧依旧坐在软榻上,只是脸色却比刚才苍白了几分,那是羞愧,也是后怕。她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帝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皇上……”马恩慧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臣妾……臣妾有罪。父亲他糊涂,臣妾也没能拦住他,让他拿着那些腌臜东西污了皇上的眼,还险些坏了皇上的大事。”她越说越觉得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就怕因为娘家人的不懂事,让皇上觉得她也是个不知进退、恃宠而骄的女人。“好了,傻丫头。”朱雄英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软榻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珠。“朕若是真的怪你,刚才就不会给你父亲那个台阶下了。”朱雄英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是你,他是他。朕分得清。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不贪心的父亲?他也是被人架到了那个位置,一时迷了眼罢了。”“可是……”马恩慧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歉意,“臣妾怕……怕父亲以后还会犯糊涂,给皇上惹麻烦。”“这不是有你在吗?”朱雄英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朕相信,咱们的贵妃娘娘是个明白人。只要你守住了底线,你父亲就算想翻天,他也翻不起来。这次给了他个教训,让他出了点血,估计能让他老实很长一段时间了。”“恩慧,你也不用自责。有些事情,身在局中,你也躲不过去。”朱雄英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操心这些前朝的破事,而是要开心,要保胎。把咱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那才是对朕最大的帮助。”“至于其他的风风雨雨……”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精光,“朕都会替你挡着,也会帮你解决好。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贵妃就好。”感受着那个怀抱的温暖和坚定,马恩慧心中最后那一点惶恐也烟消云散了。她伸出手,环住朱雄英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暗暗发誓:决不能让父亲和家里人拖累了皇上!“皇上放心。”马恩慧抬起头,眼神变得格外坚定,“臣妾一定会修书一封,再次严厉告诫父亲,让他以后必须恪守本分,闭门谢客!绝不让父亲和弟弟妹妹们再给皇上添乱,也不让他们仗着皇恩在外胡作非为!”“若是他们再敢犯错,不用皇上动手,臣妾第一个不饶他们!”看着怀中佳人那一脸“大义灭亲”的认真模样,朱雄英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好,朕信你。”“还是朕的爱妃识大体,懂分寸。”……马府。一辆马车匆匆驶入正门。马全是从车上被人搀扶下来的。直到双脚踩在自家坚实的青石板上,他那颗在宫里悬了半天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回了肚子里。“哎哟……我的老腰啊……”马全扶着腰,刚才在御前又是跪又是爬的,这把老骨头确实有点吃不消。但相比于身体的疲惫,精神上的劫后余生感让他此刻只想赶紧回房躺着,喝口热茶压压惊。然而,天不遂人愿。还没等他喘匀气,一直候在门口的管家就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老爷!老爷您可算回来了!”管家压低声音说道,“那几位大人……又来了!已经在前厅等了半个时辰了,茶都换了三盏了,赶都赶不走啊!”“什么?又来了?”马全一听,顿时头皮发麻,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帮催命鬼!差点害死老夫!不见!通通不见!让他们带着东西滚蛋!”他在宫里可是被皇上狠狠敲打了一番,现在一听到张赫、李元这几个名字,腿肚子就转筋。“老爷,这……怕是不妥吧。”管家为难地说道,“他们说了,今日若是见不到老爷,得不到准信儿,他们就赖在咱们府门口不走了!而且……而且他们还带了新的礼物来,看样子,比上次的还重。”听到“礼物”二字,马全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皇上的旨意——“照单全收”、“折成银两送去慈幼局”。这是皇上给他的任务,也是他的“罚款”。如果不把这帮人稳住,如果不把他们的油水榨干,自己拿什么去填慈幼局那个无底洞?难道要掏自家的棺材本?不行!绝对不行!马全眼珠子一转,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袍,挺直了腰杆,脸上挂上了一副疲惫和愠怒的神色。“哼,既然他们这么有诚意,那就见见吧。”马全冷哼一声,“走,去前厅!”……前厅内。工部郎中张赫、大理寺少卿李元、礼部员外郎赵立三人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看到马全终于露面,三人像是见到了活菩萨,齐刷刷地冲了上来。“国丈!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进宫见到贵妃娘娘了吗?皇上怎么说?我们的孩子有救了吗?”面对三人的连珠炮发问,马全并没有急着回答。他慢悠悠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唉……”这一声叹息,把三人的心都给叹凉了半截。“国丈,这……这是何意啊?”张赫颤声问道,“难道……难道连贵妃娘娘的面子,皇上都不给?”“面子?”马全放下茶盏,不仅没有好脸色,反而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还好意思提面子?老夫这次为了你们的事,这张老脸都丢尽了!甚至差点连官身都给弄丢了!”:()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