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在海上航行了十五天。从东海到南海,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
对十万樱花国士兵来说,这是一段漫长而煎熬的旅程。船舱里拥挤不堪,虽然条件比预想的好,但长时间的航行还是让人烦躁。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训练,就是看著无尽的海水发呆。
“泰山號”的餐厅里,中村次郎和几个军官坐在一起吃饭。伙食不错——米饭、咸鱼、蔬菜汤,甚至还有水果。这是兰芳提供的,比樱花国国內现在配给制的伙食好得多。
“大队长,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一个年轻中尉问,“德国在哪里?欧洲在哪里?”
中村拿出地图,摊在桌上:“我们现在在这里,印度洋。再航行二十多天,进入波斯湾。然后从陆路穿过奥斯曼帝国,进入欧洲。最后到达东线战场——德国和俄国的交界处。”
“俄国……”另一个军官喃喃道,“日俄战爭时我们打过俄国人。没想到现在要去帮德国人打俄国人。”
“不是帮德国人,”中村纠正,“是合同。我们为德国打仗,德国给我们钱。就这么简单。”
“可是为什么是我们?”年轻中尉不甘心,“为什么不是兰芳人?他们那么有钱,那么强大,为什么不去?”
中村看著他,眼神复杂:“因为兰芳聪明。他们让別人去流血,自己赚钱。”
餐厅里沉默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但说出来还是让人难受。
“不过,”中村顿了顿,“去了欧洲,未必全是坏事。德国人的装备比我们好,战术比我们先进。我们可以学习,可以成长。等战爭结束,带著经验和钱回国,也许能帮助樱花国重建。”
这话说得很勉强,但他必须说。作为指挥官,他必须给士兵希望,哪怕这希望很渺茫。
晚上,他睡不著,走上甲板。海风很大,夜空晴朗,满天星斗。远处,护航的兰芳驱逐舰像黑色的剪影,在波浪中起伏。
一个兰芳水兵在值班,看到中村,点点头。中村也点点头,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並肩站著,看著星空。
“你们运气不好。”兰芳水兵忽然用生硬的日语说。
中村一愣:“什么?”
“去欧洲。”水兵说,“我哥哥在德国留学,来信说那里是地狱。每天死几万人。”
中村沉默。他知道这是真的。
“但你们至少有钱赚。”水兵继续说,“比饿死强。”
“是啊。”中村苦笑,“比饿死强。”
两人又沉默。海浪拍打船体,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其实,”水兵忽然说,“我很佩服你们。明知道是去送死,还是去了。为了国家,为了家人。”
中村看向他。年轻水兵的眼神很真诚。
“你们兰芳人不也为了国家打仗吗?”中村问。
“不一样。”水兵摇头,“我们打仗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为了让华人不再受欺负。你们打仗……是为了钱。”
这话很直白,也很残酷。中村无法反驳。
“不过,”水兵笑了笑,“战爭结束后,如果你们还活著,欢迎来兰芳。我们那里缺劳动力,工资高,吃得饱。”
中村也笑了:“谢谢。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抬头看向星空。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巨大的光带。在樱花国,在兰芳,在德国,在俄国,人们看到的都是同一片星空。
但为什么,人类要在这片星空下互相廝杀?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他必须带领他的士兵活下去,儘可能多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