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高中死人了。
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湖心,高中生们平淡无波的生活掀起滔天巨浪。
在无数书本和试卷堆成的课桌之间,总会有学习之外的余裕。学生们通常将其投入于临时睡眠、零食享用以及——八卦闲聊。在任课老师来不及布置作业的上午,这样的课间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起被班主任勒令不许再提的“禁忌”。
教室后排靠窗,有个男生抬起头,小心地环视一周,方才伸手骚扰骚扰同桌,敲敲前后狐朋狗友的肩膀,示意他们凑过来听。
“你们听说没?有人死了。”
八卦开讲,前后茫然的目光都向他集中了。几双困倦迟钝的死鱼眼流露出如出一辙的迷惑。
唯独同桌正在奋笔疾书,试图在上课铃敲响之前弥补昨日未竟的欠债,不感兴趣地说:“这个世界上有哪天不死人的。”
闻听此言,男生没有气馁,低声说:“这回不一样。死的那个是我们学校的。”
此话一出,前桌女生打了个激灵。
“哈?”
“你没在开玩笑吧……”
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的同桌也登时一愣,半眯着的困倦眼睛霎时间睁大了——他暂时搁置了死线将至的作业,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将信将疑地望着一脸讳莫如深的叙述者,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咋没听说过?”
有人登时反应过来,慢半拍地问:“班主任早读前说的不要乱传些‘有的没的’,就是指学校死了人的事儿?搞这么隐晦,我还以为是说地理老师谈恋爱的事儿——”
“都缓缓。你们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答啊?”男生没好气地道。
课间十分钟休息时间,被拖堂和提前上课不着痕迹地压榨了两轮,剩下的时间寥寥。休息时间短得人只够胡乱塞几口零食,把隔夜没写完的作业交换着互帮互助一番,填几个abcd,来不及以零点五倍速没有开视频会员的速度听完一场波澜壮阔的故事。
见他还没说到重点,前桌女生抱住了好友的胳膊,忍不住催促道:“刘瑞平,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如果听不完这件事的始末,上课后的四十五分钟里会像是有针在扎她,亦或者是校园里神出鬼没的橘猫在她即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食堂时伸出尾巴扫她小腿求摸,令她无比难受。
周围的视线透着相似的谴责。
“别急别急,我这就讲。”
“就在几个星期前,周日下午放半天假,住宿的走读的隔壁学校偷偷混进来找对象的……总之,学校里走了一大半人,教室基本都空了。”刘瑞平开始铺垫前情提要。
“刘瑞平,我这儿有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身高一米八的同桌举起了手。
刘瑞平暂时不太想挨拳头。
他摸了摸鼻子,见好就收,悻悻道:“别心急嘛罗吉,马上就讲到重点了!只有高三教室里,留了几个人自习。”
刘瑞平压低了嗓音,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低沉,“就在这时候,寂静的艺术楼,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沉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件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桀桀桀桀……”刻意而为的尖锐笑声突兀响起。
吴羽捂住嘴,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笔“咕咚”一声落在桌上,又滚落至地面。
罗吉闻言淡淡道:“故弄玄虚。”
空有氛围营造,实际上也没说到点子上。
吴羽啪地一下拍了下刘瑞平的胳膊,搓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要死啊你!有话就说,装什么相?”
话虽如此,她终究因为几番鼓动和长久的铺垫生出些微弱的兴趣。这下笔也无心捡了,只压低声音问:“高三有人……自杀了?”
“不,不是。”刘瑞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