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却又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一边啜泣,他一边站了起来,朦朧的泪眼注视著希里斯。
“明明和爷爷有血缘关係的是姐姐你啊……”
“为什么姐姐你,现在能这么平静的把这么残酷的事情说出来啊!”
“为什么连眼泪都不捨得掉一滴,你不在意这个家吗?”
碇真嗣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向著远处跑去。
他要去找佛多林克,不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答案的话,他是绝不会死心的。
希里斯望著碇真嗣狂奔的背影,伸出的手悬在空中。
悬在半空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在腿甲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火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明明真嗣你才是最不愿意去了解別人內心的那个人。”
她对著空荡荡的篝火营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既然不了解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难过呢。”
不过,希里斯並不会怪真嗣的气话,他终究不知情啊。
这一路上,他们两个大人確实瞒著他一些事情。
希里斯望著真嗣消失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冰冷的脸。
——那里本该有泪水划过,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真嗣不知道不死人根本无泪可流,也不知道她的泪已经流干了。
在原地惆悵了一会儿,希里斯缓缓站了起来,向碇真嗣离开的方向追去。
爷爷的状態太不稳定了,真嗣独自过去的话,谁也没法保证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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碇真嗣的靴底碾碎腐叶,在昏暗的森林里踩出凌乱的痕跡。
他的呼吸已经失去了节奏,每一次吸气都在肺里带著火辣的刺痛。
低垂的树枝抽打在脸上,留下细小的血痕,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突出的树根绊住他的脚踝,跌跌撞撞的碇真嗣重重摔倒。
倒在泥泞的地里,碇真嗣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一动不动。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却还是不死心。”
“明明知道希里斯姐姐说的是对的,却反而对她抱怨……”
“之后要好好道歉才行啊……不,姐姐应该不会原谅我吧……”
在不远处,传来金属与岩石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