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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内焦外困2(第1页)

第二十一章内“焦”外困2

“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这是两千多年前中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和教育家庄子在《田子方》里的一句话,这句话用在何凤梅目前的状况上,应该是再恰当不过了。伊克曼的意外死去,的确给毫无心理准备的何凤梅一次沉重的打击,让她伤透了心。毕竟伊克曼跟她己经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像她的孩子,亦像她的忠实保镖,或者更像她生命中的一个影子,是她对远方的德国的一种寄托,独自一人流落到中国,唯有从伊克曼身上还能看到一丝德意志的痕迹,这种深种于心灵深处的厚重情感,全部都通过她对伊克曼的百般呵护而得以体现。这条聪慧如人、善解人意的良犬和她一样,从遥远的德国本土经过长途跋涉,颠沛流离来到中国,从总督府静谧的后花园,到郑家里院的平民小院,十几年来她和它在青岛共同历经了德国、日本和北洋政府三个不同的历史时代,伊克曼以它的优良品质与主人一起患难与共,每天不离左右地在她身边转悠,始终如一忠实地陪伴着她,并且曾经三番五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当那一天何凤梅站在窗前,看见鬼鬼祟祟的郑天链不怀好意地把伊克曼带出大门的时候,她的左眼皮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烈跳动让她极度不安,冥冥之中似乎已经有了一种不样的预感。她本想追出去看个宄竟,但是最终却大意了,她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来得这么快,伊克曼的这一去,竟成了一次永远的诀别,让她为此悔恨终生!

伊克曼很快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让她紧张的心绪一下子变得豁然,看到伊克曼身上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动着烁烁的银光,她感到欣慰,只是这条狗己经很老了,连走路的步伐都呈现出一种老态。然而,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她突然觉察出了问题,伊克曼走路的姿势不对头!她慌忙地走出门,看到伊克曼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一样,很费力地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然后挣扎着试图想站起来,可这一切努力都明显是徒劳,继而就出现了流口涎和抽搐现象。她慌了,不知所措地弯腰去抚摸它的脖颈,但是伊克曼的两只眼却在往上翻,露出了充满血丝的眼白。惊慌失措的她手忙脚乱,只能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伊克曼不停地痛苦挣扎,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何凤梅亲眼目睹了伊克曼在垂死前所流露出的那种痛苦和绝望的神态,她的心如刀剜般疼痛,悲愤欲绝地抱起奄奄一息的伊克曼,声嘶力竭地呼唤它的名字。而伊克曼则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量试图再看她一眼,可是它没有做到,头举到一半的时候,身体便颓然地倒了下去。

何凤梅怀里抱着己经死去的伊克曼,隐匿于内心多年的积怨终于如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她把这满腔的怒火对准了藏在大人身后的郑天链,歇斯底里地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凄惨的撕吼:“你们郑家人为什么连一条狗都不能放过?”

此言一出,当即引起了赵玉秋的极为不满,冷着脸尖牙利齿地说:“哟!我说,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们郑家人连一条狗都不放过?你摸着良心说说,老郑家哪一点做得对不住你了?咱们说话可是要凭良心,可不敢蜷着舌头乱说。当初要是没有老郑家的话你还能活到今天?不就是死了一条狗嘛,还至于把老郑家这满户家子都扯扯进去?再说,狗死了和老郑家怎么能扯上关系?何况你不是也和老郑家的人在一个炕上热乎吗?真是吃了三天饱饭你就不会说话了!”

赵玉秋这一通伶牙俐齿的尖刻之语,让何凤梅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寄人篱下的悲哀。她的心彻底凉了,而且凉透了。她气得全身战栗,“忽”地站起来,以从来没有过的勇气对赵玉秋吼道:“你们害死一条狗算什么本事?真有能耐就把我一起给害死好了!”

赵玉秋却冷笑了一声,以得理不饶人的强势,两手叉着腰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是谁害死了你的狗?又是谁要害死你?你告诉我,我来帮你出这个气!你要是指不出是谁,你就是纯粹没事找事儿。你是不是看着日子太平了心里就不舒服?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从你进了老郑家的门,老老少少谁亏待过你?哪个不把你当个神给供着?别给你脸不要脸。你到今天了口口声声说老郑家这也不好那也不是,你倒是说给我听听,老郑家哪一点上做得对不住你了?你的身体调养好了,孩子给你拉扯大了,一天到晚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个,可你呢?你自己说说你都给这个家做过哪些事?谁见过你动过扫帚拿过簸箕?真是横草不拿竖草不动,你还好意思舰着脸在这里戳戳哒哒地借题撒泼犯横,我看,就是让矢民把你给惯出来的一身毛病!我告诉你,不要欺人太甚!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有谁说的也没你说话的份!还好意思在这借着狗死了在这找碴儿,你是不是以为我的眼瞎了,你的那些所作所为我都看着呢,我问你,你敢说你和葆铭两个人就那么清白?”

赵玉秋的最后这一句话结结实实地点到了何凤梅的致命痛处,听到她突然提到了“葆铭”二字,何凤梅如同晴天在头顶突然打响了一个霹雳,震得她目瞪口呆全身战栗惊怵不己,仿佛全身的血液凝固了一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是啊,伊克曼的意外身亡,对何凤梅而言因为来得过于突然,确实心里不能接受,尤其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更加让她伤心欲绝。但是无论怎么说,伊克曼毕竟是一条狗,或者只是陪同她朝夕相处的一个玩伴罢了,而真正导致她心境日渐冷落的原因,的确是郭葆铭!

赵玉秋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了郭葆铭,更勾起了何凤梅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痛苦。她不再争辩什么,低下头目光呆滞地转回身进屋,把自己反锁在里面,看着己经僵硬了的伊克曼的尸体,胸口内急剧膨胀的巨大压强几乎要将她活活地挤爆,她本想放声痛哭,却不知因何突然爆发出一声令人恐惧的尖叫,如一支带着悲凄冷冽的寒镞刺透了房顶,射向苍穹。她第一次意识到,人一旦达到了悲愤的极致是没有泪水的,只有阴冷和空虚的绝望。她觉得自己的心己经伴随着伊克曼离开了这个世界,然而可怜的生命却还依然存在,这样痛苦地活着是比体验生命腐烂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状态,以至于让她在极度的绝望中想起了酒精,也许那才是忘却痛苦的另一番体验。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郭葆铭所致。

郭葆铭是在那一年正月十五晚上她第一次喝醉了酒后的第三天突然离开了青岛。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匆忙地离开,冥冥中却有一种感觉,他的走和她有着直接的关系。

那是在她酒醉醒过来的第二天上午,郭葆铭破天荒地走上褛,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敲开了她的房门。那个时候何凤梅还躺在**,觉得脑袋像爆裂般地疼,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连自己是怎样回来的也忘得一干二净,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好像是有人把他抱到了**,至于是谁抱的她,从什么地方抱回来的,她都忘记了。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也没有理会,只是傭懒地喊了一声“进来”。这时,门被冲过去的伊克曼给撞开,她忍着剧烈的头疼,痛苦地勉强眯着眼往进门处看了看,却惊愕地看到是郭葆铭正站在门口。就在他走进房门的那一瞬间,何凤梅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头疼,猛地坐起来,吃惊地张大了嘴,心跳的速度也随之加快,继而,她像猛然顿悟一般,脸涨得火辣辣的,赶紧躺倒扯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又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偷偷地看着郭葆铭脸上的表情。

郭葆铭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空洞地看着**的何凤梅,心跳也在陡然间加快,粗大的喉结随着他心跳的加快在上下滑动。仿佛是过了很长时间,他才低沉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何凤梅一听这话,鼻子一阵泛酸,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直接就从**跳下来,赤着脚猛地扑进了郭葆铭的怀里。

毫无准备的郭葆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像是全部都涌到了头部,顶得他有些晕眩,呼吸短促,意识突然出现了盲点,目光散乱地望着天花板,两只手紧张得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才好,只是傻傻地站立在地当央,任凭何凤梅用力地抱着他一动不动。

何凤梅的头紧紧地依偎着郭葆铭上下起伏的胸部,身体出现了异样的反映,呼吸也变得比刚才急促了很多,如同窒息般,手和脚就像有一阵电流通过,麻酥酥地直插心窝。她慢慢地抬起了头,热切地逼视着郭葆铭那双空灵的满是惘然的眼,全然不顾早己满是泪水的脸,期待他能够俯下身亲吻自己。

可是郭葆铭却轻轻地将她的双手推开,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步履坚定地走出了她的房间。

她失望至极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还滚烫的心像是骤然间掉进了冰窟,她无法承受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极大反差,颓然地跌坐在**,眼神中写满了无助和哀怨,楚楚可怜地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外。在刚才逼近的注视中,她明明看到了他眼神中所流出的爱恋,但仅仅只是一瞬间,那双眼就突然变得闪烁和迷离。事实上她心里应孩很明白,之所以他目光中所显现的空洞和散乱为什么会是那么坚硬和冷漠,那是因为,在空洞之外还覆盖着一层铁锈色的悲怆!

郭葆铭走的那一天,何凤梅没有去送他,甚至连自己的房门都没有迈出,一个人悄悄地躲在窗后,落寞地看着他拎着简单的行李,在郑矢民一家人的簇拥下,说笑着走出了西厢屋,一直走到院子中央,像是不经意地往楼上瞥了一眼,随后便坚定地走出去。只是这一瞥,便勾走了何凤梅的心,如坠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地扯动着全身的每一条神经。她分明看到了那一瞥中满含着的憔悴和无奈,她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了微笑的背后是怎样的痛苦,脆弱的灵魂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随风而去,尽管曾经疯狂地挣扎,尽管也曾经泣不成声,但是那份薄如书纸的爱,依旧飘然逝去,而且飘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很是心痛,一阵无以言表的天旋地转,让她眼前突起了一片迷惘的雾账,遮住了她的视线,心仿若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似的,生疼生疼,是什么从眼睛里涌了出来,一阵风吹过来,脸上却是一片冰凉。

何凤梅没有想到,她曾经炽热地期盼向往的情意,转瞬间就土崩瓦解了,而得到的却只是一种痛彻骨髓的荒芜,甚至连原本的葱翠也给连根拔掉!这是一个虽短暂,却带来了致命一击的凄凉故事,俨如一场浩劫,在这个不是很冷的冬天里,她被残忍地击毁,仅剩下了一个空空的躯壳,苟延残喘地在回味着破败了的过去。

在郭葆铭离开青岛的很长时间,何凤梅一直都没法让自己绕开这个情感的泥淖,带着无法抚慰的伤痛,抑郁惨淡地熬过每一天,从太阳升起到落下,眼前浮现的始终都是那个人,飘忽的心绪像这四月的绵绵阴雨,蚕食她那颗灰冷了的心,在痛苦憔悴的苍穹中发出无助的呻吟,撩拨起她深藏在心底的孤独和寂寞,于是,便独自一人悄然下楼,失意地坐在西厢屋的那个土炕上,默默地在搜寻一种消失了的气息。她似乎只剩下一种感觉,或许只有通过酒精的麻醉,才能使自己得以安静,如同经历痛裂身心的炼狱折磨,涅槃殆尽后的重生般轻松。

这种痛终于因伊克曼的死去而浮起,于是,她频频地用酒精来稀释一道道无法愈合的创伤,然后沉醉,将自己置身于暗无天日的黑暗中,让在委屈中挣扎的灵魂得以片刻的宁静……

赖皮碰到真霸主

公元一九二五年,对于青岛而言是一个多事之秋。从过了年不久开始,大街上就爆发了闹罢工的浪潮,而且一浪高过一浪,最早是从胶济铁路和四方机车厂开始,工人们扯着大横幅,举着各种颜色的小旗,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资本家!”等口号沿街游行,游行队伍像一条见首不见尾的长龙,从四方走来汇聚到了街里,一路上引得过往行人都一齐注目观看。由于罢工,导致胶济铁路上的所有火车都开不出去,火车站广场上乌压压地人满为患,挤满了被耽搁下的旅客。铁路这边还没协商利索,日商的大康纱厂、内外棉和隆兴纱厂的工人由于无法忍受日本资本家的压榨,也紧跟其后相继参与到罢工的行列中来,几万人参与的大罢工场面,人山人海,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云天,声势极其浩大,据说已经轰动全中国了。

而这一年对郑矢民来说,更是极不顺利的一年,几乎每天都在胆战心惊中小心翼翼地度过,没有一个安生的时候。家里被何凤梅闹得乱成了一锅粥,铺子里又被滕彪子给搅和得乱成粥一锅,人们形容事情不顺时经常说一句“按下葫芦起来瓢”,可他却是这边的葫芦还没来得及按下,那边的瓢就己经起来了,早己心力交痒苦不堪言。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滕彪子忙乎什么去了,己经连续好几天没在德福祥显影,这让郑矢民心里多少轻松了些。早晨临出门之前,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再三叮嘱何凤梅,千万别再作喝酒践自己了。这话他已经不知道重复多少遍了,基本上没什么实际作用。因为在此之前,他采取所有能控制何凤梅酗酒的手段,包括不给她买酒的钱,可最终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旦没了酒,她就像个疯子一样在家里扬二翻天地大吵大闹又摔又砸,闹得四邻不安,气得郑矢民和赵玉秋实在没什么招数,也只能妥协,有了酒她多少还能消停一阵子。一直到现在,以至于郑矢民如是说,而何凤梅则如是喝,说得连他自己都没了自信,因为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样的劝慰方式对何凤梅目前的状况而言,基本上是对牛弹琴。可是,即便不起作用他还得说,总不能眼看着她这么一天到晚地让酒精给烧死吧。

心事重重的郑矢民没有兴致去关心罢工的热潮,低着头快速地往德福祥走去。就在他马上就快到了铺子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是矢民吧?”

郑矢民听着这个声音非常耳熟,急忙回头,见路边一个戴礼帽穿长衫的先生正微笑地看着他说:“好家伙,果然是你。咱们有十来年没见了吧?”

“你是淳于大哥?”郑矢民认出了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正是淳于毅,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问道,“呀,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上去淳于毅己经比过去苍老了许多,从帽檐下明显地露出了花白的鬓角,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当年那种宠辱不惊的微笑,可前额上一道道像刀刻斧凿般凸凹不平的皱纹,说明他这几年也历尽沧桑经历了不少事。他走到近前,感慨地对郑矢民说:“我来青岛了,绕来绕去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我己经过来有些日子了,在大窑沟那边开了个诊所。你这几年怎么样,还好吧?我可是听葆铭说过,你如今的生意做得挺红火,还娶了两房老婆?看来我当年确实没有看错你呀!”

郑矢民一听他提到葆铭,就联想起他的腿伤,后来也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于是就急切地问道:“你见过葆铭?他腿上的伤好利索了没有?前年我死活都留不住他,他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就说什么也得走。可这小子一翅子飞走以后就再也没了消息,这一晃就是两年多的工夫了,我还一直挂挂着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淳于哥,葆铭现在还在青岛吗?”

淳于毅笑着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他去苏维埃了,就是老毛子那边,去年就去了,组织上根据工作需要派他过去学习。对了矢民,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现在也是有组织保护的人了,是和葆铭一个组织的。我们这个组织叫做共产党,组织之间都互相称呼同志,葆铭就是我的同志。这个事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啊,你救过葆铭同志,所以我也就把你当做咱们自家人,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同志?是什么意思?”郑矢民不解地看着淳于毅道,“那一年葆铭在我这里的时候我好像也听他这么说来着,他们的同志还在一起唱歌,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问过葆铭,可他光看着我傻笑,什么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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