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车袢崖谈判
徐敬山为了捞二弟徐敬海而花掉了大把财物,想来想去觉得心里不平衡,就找淳于毅想辙。淳于毅给出了一个惊天馊主意——去青岛绑鬼子票,能捞一大笔。徐敬山信以为真,带了几个弟兄潜入了青岛日本占领区,将一群日本人连夜绑回了车袢崖。日本驻青岛警备司令部派出了长谷川前往车袢崖谈判,不想被徐家老三徐敬开一刀扎死。这事闹大了,日本人由飞机掩护,对车袢崖进行了血洗。
杀日本人
徐敬山把这一帮子日本人拉到了车袢崖才把他们的头套和捂在嘴里的烂布给摘掉,只是用绳子把他们的双手捆绑在身后,也不分男女,全部都关进了一间黑洞洞低矮潮湿的房子里。虽然这些家伙大部分都衣衫不整,有的甚至还赤身**,他连管也不管,像赶牲口进圈一样都赶了进去。这时一个会说中国话的日本人在大声叫喊:“你这样做是违法的。我要控告你们!”
徐敬山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说:“你控告我?快去呀?告诉你们这些妈不屌操的小日本,把眼珠子给我瞪起来千万看清亮了,在这山上老子就是爷!你当是在你们日本人的热炕头?”随后他把脸往下一沉,“唰”地一下从衣服里掏出一把磨得明晃晃闪着寒光的尖刀在日本人的面前晃了晃,厉声喝道:“你他娘的再给我穷鸡巴叫唤,我第一个先宰了你。”
那日本人吓得立刻缩回了脑袋,不再说话了。徐敬山把尖刀又重新别在了腰上,走到近前来问那个日本人:“没想到你这小日本还会说中国话啊,你叫什么名字?”
“山藤村树。”他战战兢兢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山藤村树?你们小日本这是起了个什么破鸡巴名字?”徐敬山把尖刀的光面在这个叫山藤村树的日本人脸上轻轻地拍了拍,狞笑着说,“你不要害怕,我现在不会杀你,还要留着你有用呢!”
山藤村树忽然发现了别在徐敬山腰上的那个鹿皮做的烟荷包,上面的那个图案他太熟悉了。而这样的烟荷包在中国他只送了两个人,一个是刘志山,另一个则是德福祥掌柜的郑矢民。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土匪头子身上呢?难道真像刘志山所怀疑的那样,郑矢民与土匪之间有瓜葛?
折腾了整整一宿,徐敬山感觉到了困乏,他迎着初升的太阳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吩咐手下人要严密监视山下的一切动静,如果发现有可疑人员要立即报告。然后又把周围的一切再次慎密地检查了一遍,直到自己确认己万无一失,才放心地回到自己屋里去睡觉。
吃过了晌饭以后,胶州县知事庄济生和往常一样要去睡午觉。来到胶州以后,把大小事情都理顺得井井有条,就养成了一个睡午觉的习惯。他把手头上的事都安排停当之后,刚要准备上床去睡午觉,突然看到院子里跑步进来了一排东洋兵列队站在了两旁,心里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要准备出门去看个究竟,就见县府主管记账的王先生慌慌张张地领着两个穿着洋服的气势汹汹的日本人闯了进来。
王先生走到庄济生跟前说:“知事大人,这两个是从青岛过来的日本人,矮的叫云空,是日本青岛商会的副会长,高的那个是他的翻译官,叫长谷川,进门说是车袢崖的土匪昨天晚上绑架了日本居民,就带着队伍赶了过来。来者不善,县长可要多加小心和提防。”然后转身又把庄济生介绍给了那两个日本人。
庄济生一听这消息吓了一跳,脸上的肌肉跟着哆嗦了几下,心里暗想,这个徐敬山可真是胆大包天,现在绑票竟然都绑到日本人头上了,这不是在作死吗?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王先生退下,自己亲自把两个日本人带进了房间。
进了屋之后,云空也不等庄济生让座,就反客为主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指手画脚地对着庄济生哇哩哇啦地咆哮了一顿,这让庄济生心里感到不是很舒服,心里在骂,你们日本人算是什么东西,竟然跑到胶州这里耍什么威风。他把脸沉下来,不卑不亢地说:“寒舍欢迎日本友人的到来,可是舍下只受命于我国政府,本县没有接到上峰任何指示要本县听从日本人的命令。所以有什么需要本县做的,还需要协商,本县无法接受来自于上峰以外的训斥,望请二位自重!”他的意思表达得很准确了,这不是在青岛你日本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到了胶州县就是我说了算,我是这里的县太爷,你没有权利到我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干涉我。
长谷川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简单地把他们的来意说了一遍,说胶州车袢崖的土匪绑架了日本居民,此次前来是奉大日本帝国青岛守备军司令部的指派,希望胶州县能够给予适当的配合,在保证所有人质安全的基础上,争取在短时间内把这股土匪彻底剿灭。
庄济生听罢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县太爷的架势,慢斯条理地说:“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容本县马上禀报上峰,然后再派兵上山围剿。”
长谷川把这句话给云空翻译完了之后,云空立刻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冲着庄济生大声叫道:“八嘎!”这一下把庄县长吓了一跳,差点从座椅上滑落下来。
长谷川也变了脸色,厉声说道:“云空先生对你的态度很不满意,希望县知事先生能够考虑到我们大日本侨民的生命安全,立刻安排相关人员调查和侦破此案,否则我们将立刻出兵扫平车袢崖。”
正在这时,一个卫兵跑步进来,向庄济生呈上来自省府的特快公函,公函的封面上还盖着督军张怀芝的大印。庄济生不敢怠慢,立刻把公函打开一看,上面措辞非常严厉地写着:
胶州县庄济生知事,惊闻盘踞于你县境内车袢崖之徐匪敬山纠集土匪在青岛日本租地内劫持日本居民,现命令你县立刻全力以赴配合日方相关人员就人质问题展开调查,在保证所有人质安全的基础上,由省府派出第五师随后抵达胶州县,全力剿灭徐匪及其所有涉案土匪,拒不执行本命令将按通匪罪名严惩不贷。张怀芝。
庄济生吓得嘴唇一阵哆嗦,也顾不上多想什么,急忙命令勤务兵赶快组织人马,火速赶到城关郑家村去把淳于毅押解到县府来。
淳于毅这时正在家还没等吃完饭,就被郑应勤家打发人叫走了,说矢民娘犯了心口窝疼的老毛病。他把饭碗一推,二话没说就提上他那个行医的箱子跟着来人去了郑家。一拐进胡同,远远地就看见郑应勤趿拉着鞋正站在自家门口焦急地等他,就紧走了几步上前问:“舅,俺妗子又犯病了?”
郑应勤慌不迭地说:“可不是嘛,怎么能得上这么个病,你说能不能叫她急煞人,淳于,你也给她看了好几回了,你说她这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淳于毅自己心里很清楚她这病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只是嘴上不能说罢了。他也没有接郑应勤的言,只是说了句“我先瞅候瞅候再说吧”,然后就跟在郑应勤的身后进了正屋,见矢民娘倒在炕上,嘴里一个劲地叫唤,他就走过来问:“大妗子,你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好受?说说我听听。”边说边抓起她的手给把脉。
过了一会儿,淳于毅把手放下对郑应勤说:“再开几服药吃吧,俺妗子还是老毛病,急火攻心。我上次就说她,有天大的事也别着急,平心静气地商议着来,千万不能着急上火兀地。现在看也没有什么大事,毛病落下了就得慢慢来,不是一天两日就能扎古好的事。”
郑应勤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把桌子上的烟袋和装烟叶的笸箩拿过来放到淳于毅的跟前,叹了口气说:“都是因为我啊。你说我要是没让徐家抓到山上那一出,她也就不会落下这么个毛病。唉!”
淳于毅听罢,极不自然地抬起头扫了郑应勤一眼,随口说:“舅,事己经趟上了,你也平安地回来了,就不要再去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常言说,好人有好报嘛,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郑应勤的两眼死死盯着淳于毅的脸说:“是啊,都己经过去好几年的事了,还提它咋?”他忽然把身体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淳于,上次枪毙徐敬海的时候我进城去看了,挨枪子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徐敬海。我一直怀疑是背后有人在和他妈的土匪串通。”
淳于毅吓得脸都变色了,脱口就说:“舅,你是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他猛然觉得自己己经有些失态,就掩饰着自己的表情说:“这个事咱可不敢胡说,这要是传到县太爷耳朵里,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郑应勤冷笑了几声道:“县太爷?屌毛灰!县长勾结土匪草菅人命,把无辜的人顶替徐敬海枪毙,他这个乌纱帽怕是戴不了几天了。实话说吧,我早已经写成状子打发人送到省府去了。”
淳于毅大惊失色,心在突突地猛跳,也不知自己该干什么才好,手脚忙乱中把桌子上的茶杯碰翻,茶水顺着桌子流淌到他的衣服上,他也全然不知。正在这时,忽听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就正好站起身向郑应勤告辞,急火火地往外走去,心里还在想着郑应勤的话,万一这事真的闹到省府那边去,庄济生肯定就完蛋了,只要县知事一完蛋,他立马也就暴露出来了。他不由自主地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淳于毅刚一迈出郑家的大门,就见一队身穿灰色服装的官兵正在门口守候着他,他的心突然出现一阵冰凉,绝望地仰天叫了一声:“完了!”
这时从他的左右突然蹿上两个当兵的,像饿虎扑食一样把他按倒在地,不由分说地掏出绳子就将他五花大绑捆了起来,一直押解到了县衙。来到官府门前,只见大门外面停着两辆小汽车,门口的两侧换成了两排日本兵在站岗,庄济生的公堂上坐着两个穿洋装的日本人,一排日本兵端着大枪站立在他们的身后,那阵势看上去就紧张得一触即发,而庄济生则哭丧着脸站在一边向日本人说着什么。淳于毅的心里顿时明白了,自己被抓来并不是庄济生出事了,而是这狗日的徐敬山还真去青岛绑了日本人的票。想到这里,淳于毅心里轻松了很多。当初他在给徐敬山出这个计谋的时候,只不过是想摆脱徐敬山对自己的纠缠,并没有料想到会是如此局面。
庄济生一看到淳于毅,一个箭步就蹿了过来,一把薅起了淳于毅的衣领,气得他声音都变了,声撕力竭地叫喊着:“淳于毅,你今天不把人给我找回来,我活剥了你的皮!”
淳于毅经他这么一喊,心里反倒冷静了许多。他梗了梗脖子问道:“知事大人有何事如此动怒?要我把谁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