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奇书网>大商埠改编的电视剧 > 第八章 一战打起来了2(第2页)

第八章 一战打起来了2(第2页)

可是她的心情却十分低落。

德国总督投降

德福祥在张志和的打理下,生意依旧很火,每日顾客盈门,络绎不绝,逐渐地德福祥的字号在街里就越叫越响,越来越多的顾客选择了比瑞蚨祥更加便利的德福祥购买布料。转眼到了这年的阳历八月,天闷得出奇,这种黏糊糊湿漉漉的天气实在是让人提不起精神,即便是坐在屋里,也会热得头晕脑胀委靡不振,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云上,软软的不着力气,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浸透,在胸前背后印出了一片水溃。连续十几天的时间里,天上的乌云压得很低,慢腾腾地翻滚着,间或一声不太响亮的雷声。

这种闷热天气似乎在预示着老天爷正在酝酿一个极大的阴谋。可是那些居住在错综复杂、横七竖八、如同一张撕破了又重新编织起来的一间连一间破烂房子里的贫民们,在这样的天气中吃尽了苦头,那些密不透风的低矮房子,正承受着和人一样的煎熬,如同进入了热气腾腾的蒸笼里,连墙壁都热得烫手。烤人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人的每一寸肌肤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人不知道该用什么部位去呼吸。那些高低不同比肩接踵的各式“建筑”和密密麻麻弯弯曲曲的小巷胡同,把所有的风都堵在了外面,使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找不到出口的迷魂阵里,无处躲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焦煳的味道,路旁的树梢纹丝不动,连葱绿的树叶都被这种酷暑闷烤成一副蔫蔫的样子,人们每呼吸一口空气,就如同吸进了一口辣喉喉的胡椒面,胸口像被堵上了一把干草,刺挠得五脏六腑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于是人们就开始恶毒地诅咒着老天爷。这种谩骂像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从一个人开始骂起,接二连三地传成了片,异口同声地声讨老天爷的不厚道。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走来。

一九一四年六月二十八日,奥匈帝国王储斐迪南大公在波斯尼亚首府萨拉热窝被十九岁的塞尔维亚学生普林西普暗杀,从而点燃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交战的双方是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集团和以英国为首的协约国集团,日本根据一九零二年和英国签订的同盟协议,加入了协约国集团参战。而实际上日本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一个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要通过这次战争来获取青岛的占领权。

从七月下旬以来,青岛就己经笼罩在战争的乌云之中,德国在远东的海军舰艇除了大型远洋舰船如重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轻巡洋舰埃姆登号等奔赴南太平洋执行破交任务之外,其余老旧舰只和小型作战舰艇都根据德国政府的命令从远东各地向青岛汇集,其中哥尔莫兰号炮舰在八月初从南太平洋驶来青岛,S-90号鱼雷炮艇在七月底从芝罘来青,耶格尔号炮艇则在八月上旬从上海来青,奥地利的凯瑟琳?伊丽莎白号轻巡洋舰则在七月下旬从芝罘出发到天津的大沽口将驻守在租界的奥地利水兵中队运来青岛。八月十五日。日本政府以极其强硬的语气向德国发出最后通牒,限令德国于九月十五日前必须将青岛以及胶州湾租借区全部无条件地交付给日本帝国管辖,否则就立即对德国宣战。

此时,战争风云一触即发,空气中似乎都己经弥漫了战争硝烟,紧张的气氛能令所有人窒息,德国总督麦尔瓦德克己发布公告,令居住在青岛的德国老幼病残人员留在自己家中待命,随时做好乘德国船只撤返本土的准备,同时电令凡在远东的四十五岁以下男子均应来青集结以备参战,并把停泊在港内的伊丽莎白号、齐格尔号、伊尔其斯号炮舰上的部分火炮拆下安装于仲家洼等炮台,船上的水兵则上岸补充到各炮台里。德军在中国内地各租界驻守的警卫部队也开始从陆路或水路汇集青岛,驻青德军的战前准备异常紧张。物资储备,从周边农村征派大量中国劳工向各个山头炮台运送弹药,加固前沿工事,各个战斗连队则普遍加紧训练,强化集训由各地汇集到青岛的德国人,组成预备队。各炮台的大炮全部脱去炮衣,配备马克沁重机枪组成火力支撑,炮兵们在各个前沿地区频繁勘测要点目标的方位及坐标;骑兵小队沿外围警戒线来回巡逻,随时注意可疑人员的出现;工兵则突击埋设前沿阵地的防步兵地雷,布设铁丝网,加紧构筑防御工事;海军的炮舰日夜在远海水域巡逻,布雷船也己经在青岛前海水域大面积地布设了水雷;驻守在市内的伊尔其斯兵营、俾斯麦兵营、毛尔提克兵营、毛奇兵营等德军都在市内各个山头炮台上反复验炮,发炮轰击特定目标以校准直,隆隆的炮声数公里外皆可听到;步兵则在市内的几处射击场内反复操演战术、实弹射击更是枪声不断。

己经怀着六个月孕身的何凤梅也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总督府就地待命的命令,随时做好跟随其他回德人员一起乘船离开青岛返回德国的准备。接到命令后,她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一种黯然,一声不响地回到自己住处,坐在沙发里呆呆地环视着房间里的这一切,心里幽然生出一股莫大的悲戚,让她觉得空洞得难以自恃。她从卧室里捧出父亲的那张照片,轻轻地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就如同面对着郑矢民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己经泪流满面了。即将离别的伤痛就像她使用过的双立人刀,锋利无比地切割着她的心,让她深刻体会到了难忍的痛楚。难道就这样要离开这个地方吗?她冲动地站起来,不,应该去告诉他,而且一定要当面告诉他,大概从现在,或者从明天开始,他们就可能天各一方很难再见面了。

她刚走到门口,忽然看到穿着一身崭新军装的占克力急匆匆地走过来,表情严峻地说:“夫人,接到总督的命令,从明天起我就要到帝国的一线部队去了,今天特地过来看看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以后恐怕就很难有机会再继续为夫人服务了。”

她的心又被莫名其妙地撞了一下,两天前,她的丈夫帕拉乌少尉己经奉总督之命,亲自带领十四名士兵前往位于崂山柳树台的帝国麦克伦堡休假别墅群驻守,而今就连占克力这样的后勤行政人员也都全部穿上了军装被分配到了战斗分队,可见帝国在此的末日已经来临。她低下头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己经看到了德意志在此的最终命运。她对占克力微微笑了笑,双手护着腰,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转身回到屋里,平静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其他表情。然后把自己用过的留声机、咖啡壶等物品收拾了一下,让占克力开车帮忙送到德福祥,只说是自己已经走了,这些东西给郑矢民留个纪念。

似乎是因为经历了一个星期的沉闷,老天爷终于再也耐不住寂寞了,于九月一日的清晨在天际边缘打了几个闷雷,倾盆大雨紧随雷声之后,如同一泡憋急了的老尿,毫无顾忌地漫天泼洒了下来,一时间就把天地之间连成了一道水帘,让人看不清五米之外的任何物体。瓢泼大雨哗哗地下个不停,整个大街上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汪洋,强劲的狂风如同一个暴怒的莽汉,发出声嘶力竭的骇人呼啸声,仿佛有活啖生噬一般的蛮横力量,愤怒地扑向路边那一棵棵摇摇晃晃的树木,竟然把碗口粗的法国梧桐连根拔出。肆虐的暴风裹挟着骤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不可待地从天上倾倒了下来,只眨眼工夫,地面上己经呈现出泛滥之势,一些地势较凹的地方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汪洋。湍急的水流夹杂着各种垃圾冲向了四面八方,落在房顶上的大雨像机枪扫射一样,“哒哒哒哒”地快速而猛烈地敲击着瓦片,人们在刺激的惊悸中大声地呼喊。

郑矢民心情沉重地站在德福祥门前,两眼呆滞的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豆粒般大小的雨点哗哗地下着,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大雨仿佛覆盖了所有生灵的气息,远处已是灰蒙蒙的一片,他面对着这一片荒芜的景象,一股无名的惆怅顿时涌上心头,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像是要在这风雨中残忍地吞噬掉他的灵魂,让他在痛苦中颤栗。何凤梅的突然离去,如一股冷气扑面而至,在这个大雨连绵的夏夜,他感受不到热度的存在。这个猝不及防的打击对他的精神而言,无疑是致命的,一种不舍与失落的黯然在心底生成,如同五脏六腑被塞入了一把细沙,在他的体内不断地摩擦和揉搓,疼得他一阵一阵地抽搐,让他突然有一种很想哭的冲动。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原来何凤梅对自己竟然如此重要,而今,却只能失魂落魄地看着占克力送过来的这些何凤梅使用过的东西,让他睹物思人,眼前浮现出何凤梅那张带着忧郁的笑脸还有那条叫做伊克曼的狗。可是何凤梅的身影就此止住,而摆放在面前的这堆东西却己物是人非,她这一走远隔千山万水,此生怕是很难再见上一面了!

他心里在痛苦地呐喊,失落、忧郁、孤独、寂寞、茫然、无助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心魔,正在疯狂地撕扯着他,让他的痛苦如一杯梗着脖子强咽下去的苦酒,在腹中慢慢升腾,烧灼他的每一根神经。

何凤梅,你为什么不亲自来告别呢?她现在带着她的伊克曼己经坐上了离开中国的轮船了吧?她是否正在舷窗下望着茫茫大海,去回想一个叫郑矢民的傻小子呢?

前一阵子街面上到处都在传说德国快要支撑不住了,日本人就要进来了,搞得生意人都格外紧张,当天下午果然就听到了从海上传来的隆隆炮声,好多人冒着大雨爬上了高处,远远地看到德国军舰与另一艘军舰正在海上展开惊心动魄的炮火攻击,岸边的各个炮台也相继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使原本清澈的海面笼罩在炮火硝烟中。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像阎王爷下发的一道道催命符一样,催得整个城市人心惶惶,马路上己鲜有行人,到处都是德国人为打仗而修筑的掩体和工事。接着又传来了消息说,日本人已经从崂山的王哥庄和黄县的龙口港强行登陆,正在分头向青岛方向打过来,而在此的几天前,据说往外走的海上通道也被日军所截断,所有的德国船只全部被日英联军拦截后,扣押到了其他地方。青岛己经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岛。

外面的局势果然发生了变化,到了九月下旬,人们所看到的是,号称不可战胜的德国兵一队队扛着洋枪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去,却是零里巴碎地被抬着回来。战争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海边轰轰隆隆的炮声和远处不绝于耳的枪声交汇在一起,听得人们心惊胆颤,所有人都在炮火中紧张得颤颤巍巍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地度过每一个夜晚。天色稍黑,家家关灯户户熄火,在黑暗中惊恐地望着天空如流星穿过一样的曳光子弹和海上“咣当咣当”时紧时缓的大炮,把半个海面映照得通红。仿佛连空气都己经无比沉重,死神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最后将是怎样的结局。

总督官邸里己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充分准备,通往大门的两侧都己埋设了地雷,紧张凝重的表情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大门外面己经被修筑的工事团团围住,士兵们架着机枪藏在工事内,以备随时迎接战斗。麦尔瓦德克总督已多日不见踪影,平日车进车出的官邸大院,落入了瘆人的宁静。

从战事打响以后,何凤梅就被困在了总督官邸她的房子里,战争所带来的恐怖让她在惊慌失措中一天一天地挨着,先她几批乘船离去的侨民,都在海上被日本军舰拦截而沦为日本人的俘虏,当这不好的消息传回来时,她甚至还在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感到庆幸。从酷夏到深秋,这几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似乎过得特别漫长,她一次又一次地从噩梦中惊醒,那种哀鸿遍野、血流成河的凄惨情景,让她惊悸不己。

惨烈的战事己呈现白热化状态,日军在步步紧逼,德军节节败退,拥有“固若金汤坚不可摧”的德军要塞,在日军的强大攻势面前,却表现得不尽人意,所有防线都己基本被日军攻破。十月底,日军调集所有重型武器全部对准了占据海泊河口至小湛山的德军最后一道防线,向驻守在高地的德军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锋,山上的岩石被猛烈的炮火炸成了粉末,整个阵地硝烟滚滚,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由爆炸所带来的巨大冲击波,夹杂着烧灼尸体的焦煳味道弥漫在整个天空,被各式炸弹炸成零碎的德军官兵的各个部位躯体遍布于阵地内外,这些官兵除了很少一部分是在正面阻击战中阵亡的之外,大部分都是死于敌人的狂轰乱炸之中。到处都充满了血腥气味。在狭窄的空间里,由于阵亡士兵的尸体得不到及时处理,坑道内密布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使空气混浊不堪,整个阵地上散发出一阵一阵能使人窒息的恶臭。

己经持续了两个月的战争,使德军损失大半,德国总督麦尔瓦德克率残部继续抵抗疯狂进攻的日军,仅存的德国军舰S-90,于十月的一个晚上,趁着夜雾迷茫之际,向日军旗舰高千穗号巡洋舰发起最后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射一枚鱼雷,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高千穗号巡洋舰在烟波浩渺的胶州湾销声匿迹。

战争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何凤梅的心境竟然平静下来,她似乎不再害怕外面的枪炮声,她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顶着阳光从后院绕到前门,踩着凋零的树叶,和她的伊克曼一起,一步一步地再一次走进这座由德国著名建筑师拉查鲁维茨设计、按照德国柏林皇宫建筑图纸的原样缩小十倍仿造建立的总督官邸,穿过空无一人的门厅和中厅进入大厅,默默地站在曝屋子中央,一幅一幅地欣赏着墙壁上装饰的铜雕艺术品和油画,然后迈步走到了另一角摆放着一架古老的德国三角架钢琴旁,艰难地坐在琴蹬上,打开了琴盖,轻轻弹奏了一曲瓦格纳的歌剧《唐豪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弹奏这首曲子,在低沉的乐曲中,她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唐豪塞竟然就是满脸憨厚的郑矢民,不知不觉中黯然神伤,随手拿起总督的信笺纸,伏在琴盖上写了一封信:

DuwarstmalmeierEngel,ichwerde

immeranDi,aberjetztftihleiendlich

einsam。,duaber。。。。。bistderguterGeist,dermein

HerzwieeinSchildverteidigt,daioch

&svolldiesestllRei,Leidenschaft,

&ihlhllte,auermtidliachechterLiebe

suche。

(德文:曾经你是我向往的天使,会时时刻刻想念着你,可是,现在我无比的孤独寂寞,而你却…是心在高处的灵魂所固守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我还虔诚地保护着一份纯真,一股**,一点感动,还有一颗对真爱苦苦寻觅。)

直到写完了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用德文所写。

这时刚好挂在大厅墙壁上的那只由德国著名钟表设计家琼汉斯设计的挂钟,敲响了报时的钟声。官邸外面的枪炮声骤然响起,对着天空飞来的两架法制莫尔曼式日军飞机猛烈地扫射,紧接着就是两声突然而至的爆炸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地动山摇一般,连屋里的玻璃都被震碎。她感到腹中一阵一阵剧痛,枪炮声掩盖住了她的叫喊,在空旷的大厅里骇人地回响。

德福祥掌柜郑矢民在账本上记下了这一天:西元一千九百一十四年

十一月十六日,中华民国三年,农历九月二十九,青岛沦陷于日本。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