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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战打起来了2(第1页)

第八章一战打起来了2

占克力这才明白了似的,伸出手往东指了指,用绊绊卡卡的汉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着说:“你,玛尔塔?会前,伊克曼。”

矢民仍然没有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在怔怔地看着他。占克力一看矢民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明白,干脆过来拉着他的手,指了指院子里的汽车,哇啦哇啦地又说了一通,估计大概意思是“还是我开车带着你过去吧”。

矢民上了占克力的车,沿着小鱼山下一条蜿蜒曲折的马路,一路奔驰,往位于会前的跑马场方向驶去。

从这个方向往东眺望,便是赫赫有名的跑马场,此处原为即墨县仁化乡的会前村界,自光绪二十三年德国人占领青岛以后,将会前村的村民强行迁走,开辟成了德军的练兵场和训练用跑马场。后来,德国人在距离最大的天然海水浴场旁边建起了海滨假日旅馆,这里便成了欧洲人旅游度假的圣地,跑马场也随即兴盛了。随着游人的增多,此处得以逐渐繁盛,德国人更是每年春秋两季在此举办大赛马会吸引欧洲游客,出售马票博彩,并在赛马场周围辟建娱乐运动场,开办高尔夫球、棒球、网球、曲棍球、射击等娱乐场所,举办各种娱乐会,使青岛跑马场与会前海水浴场一起成为蜚声东亚的旅游娱乐区。

远远看上去的跑马场广场,被一条笔直的柏油马路一分为二,路北是西洋式修剪齐整的草坪,碎石小径两旁皆是整齐的行道树;路南则是跑马场光秃秃的场地,被一片小树林环绕。因为这个季节还不到旅游的时候,所以跑马场里的游人不多,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踏着干枯的草坪在懒懒散散地漫步游**。忽然,矢民看到路北侧的草坪中央,一条雪白的大狗撒欢地在草地上来回奔跑,阳光照着,狗身上的毛皮闪耀着银色的光泽,和周围的枯黄形成鲜明的对照。他己经认出了,那是何凤梅的伊克曼,虽然他没有看到何凤梅在什么地方,可是只要伊克曼在,她肯定就在附近。他心里忽然一阵紧张,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向何凤梅提出自己的要求。当他走出德福祥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要何凤梅来助他渡过这个难关。作为德福祥的顾客,他对何凤梅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好比是鱼和水,好比是纸和笔,好比是阳光和花草,因为双方之间一个是卖货的而另一个是买货的,相对来说在交流上比较容易沟通,可是现在这种关系却即将发生变化,也就是说两人之间从过去单纯的买卖关系要转化成为借贷关系,对于马上就能见到的何凤梅,他该怎样说呢?

何凤梅穿着一身男人衣服站在草坪边缘,衬衣扎在裤子里,脚下蹬一双高腰马靴,看上去很是威武,一只手斜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一只碟子,面对蹲坐在她对面的伊克曼,用力地将碟子往空中一掷,伊克曼立刻就像闪电一般快速飞奔出去,两只眼紧盯着天空中飞过来的碟子,身体高高跃起一口衔住,然后很得意地跑到主人身旁,把碟子放下,伸出长长的舌头回到刚才起跑的位置蹲坐下,等待主人的再次发令。何凤梅开心地走过去拍拍它的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肉干填到狗嘴里。

矢民和占克力站在她背后,为伊克曼的良好表现拍手叫好。何凤梅回过头,惊讶地发现矢民竟然和占克力站在一起,脸上立现一种无法掩饰的惊喜,脱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

矢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脸涨得通红,看了看她又转脸看看占克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眼圈忽然泛了红,深深地低下头,用脚尖蹴着地上的枯草。

何凤梅一看便知,矢民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说了句“你等一下”,然后把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呼哨,正在跟着占克力继续玩碟子的伊克曼听到哨声,把己经叼在嘴里的碟子扔掉,撒开腿就跑过来,摇着尾巴看着何凤梅的眼色。何凤梅用德语对占克力说了几句什么,占克力点头答应着,随后带着伊克曼上了停在路旁的汽车。

何凤梅看着己经远去的汽车,两手很悠闲地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样子有些调皮地看着矢民,微笑着问他:“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事找我?”

矢民面红耳赤地抬起头,目光刚刚和她一对视,立刻慌乱地将视线转移到远处,眼神中闪现出游离不定的惘然。“我……”他好不容易地张开口说,却又吞吞吐吐地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下去。

“你倒是快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什么困苦了?”她着急地问,使本来就不是很流利的汉语显得更加僵硬,把困难两个字说成了困苦。

矢民痛苦地低下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鼻子一酸,泪水立刻涌进眼眶里直转悠,他赶紧抬起头,用力地将头往天上仰着,尽量克制住不让泪水流出。

“郑!”何凤梅一看矢民落下了泪,急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第一次这样称呼他,“赶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StSrung?快说呀!”她着急中带出了一个德语单词。(StSrung:德语,故障。)

“我被人骗了!”矢民哽咽着终于说出了这五个字后,身体就蹲了下去,呜呜地放声大哭。何凤梅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伸手把他拉起来,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地说:“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明白,Wiebitte?”(Wiebitte:德语,什么。)

矢民断断续续地把自己如何被骗的经过说了一遍,何凤梅听后,却对他宽慰地笑着说:“做生意嘛,被人骗了等于交了学费,下次你就记住了。你这人啊,脑袋太……太真实。中国话怎么说来着?”她忽然停顿下来,两只眼睛里闪烁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喷射出熊熊燃烧的火焰,热辣辣地盯着矢民,嘴里喃喃地说:“郑,你知道吗?Ichliebe。ich。”(Ichliebe。ich:德语,我敬重你)说完,她慢慢地闭上了眼,像是在等待什么。过了好长一会儿才又睁开,忽然抬起头,呼吸变得急促而热烈,随着语气节奏的加快,她的胸脯也在上下起伏,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痛苦的样子,用力地近似于吼叫地继续说,“你不知道!。DuhastgewonerWeisevefalligkeitdumeiner。(德语,你什么也不知道!我会尽一切能力帮你渡过难关。)

矢民被她这种极其反常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从而招来何凤梅这一顿叽里哇啦用鬼子语表达出对自己的强烈不满,可他分明又从她炙热的目光中读到了什么。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脸颊上浮现出两抹红晕,皱紧了眉头疑惑不解。何凤梅把视线转移到了远处的大海,目光中明显地带着一丝凄楚和忧怨,轻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些许幽怨说:“EstutmirLei。。我知道,你不会明白我的意思。郑,我冷,我想请你抱抱我可以吗?”(EstutmirLei。:德语,对不起。)

矢民被她的这一句话给吓得连连摆手,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见远处正有人在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便惊慌失措地赶紧往回退缩着道:“不,不,这样可不行。何小姐,老祖先说,男女授受不亲。”

二月里惊蛰过后的第一声春雷,标志着万物在经历了一个冬天的蛰居后开始复苏。随着春雷轰隆隆在天际的炸响,郑家院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这个原本平静的小院,郑矢民和赵玉秋在新婚之夜解不开裤腰带的故事有了结果。

在赵玉秋临产前的那一段时间,郑矢民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种紧张的气氛似乎能碾碎他的每一根神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空气俨然己经凝结,在压迫着他的胸膛,像一个就要被气压压破了的气球。房间内传来玉秋在分娩过程中痛苦的喊叫,每一声都像一条拴在他心头肉上的麻绳一样,扯动着他体内每一根高度紧张的神经。他焦躁不安地在门前走来走去,唯恐里面有什么闪失。他不是担心别的,而是担心妻子能否过了这一关。他自己感觉手脚冰凉,己经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跳动也越来越快。时间过得很漫长,似乎每走动一分一秒都如同过了很久一般,每隔一会儿他就趴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然后又烦躁地来回转悠,只要房间里稍微有一丝声响,他都会立刻蹿过去。丈母娘和孙嫂进进出出忙个不停,越是如此他心里越紧张,脑门子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吧嗒吧嗒不知不觉地掉落下来,他都浑然不知,只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已经不再跳动了。

当接生婆出来告诉他媳妇顺产生了个儿子的时候,他竟然虚脱了似的,全身瘫软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酸酸的味道从心里形成,慢慢地向全身扩展开来。这一刻,他的情感、思想和灵魂,全部飞出了体外,像一个没有任何知觉的木头一样。慢慢地他跪下来,眼泪刷刷地淌着,脸上却分明带着喜悦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了早死的张氏和徐氏,心里或多或少地有一些欷欽,或许她们本来就不该是阳世之物,在尚未开始的时候,就过早地离开了,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命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可是为什么当这一切来临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突然。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耳朵里传来的婴儿哭声,如同一声声天籁之音在拨动着他的心,那么亲近又似乎那么遥远。他突然站起来,此刻他非常想看看自己的媳妇。

赵玉秋披散着头发躺在**,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汗水把她的头发都粘到了一起,一绺一绺胡乱地垂在脸上。她的身边躺着的是刚刚从她体内娩出的幼小生命,小生命初来人世尚未睁开眼睛,静静地躺着。赵玉秋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圈红红的郑矢民,苍白疲惫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满足的微笑,有气无力地指了指一旁的杌子,示意他坐过来。

郑矢民握着赵玉秋的手,眼睛望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感慨万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时候,丈母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进来,见状就笑着数落郑矢民道:“矢民生了儿子姿的都痴了,就不知道媳妇还得吃饭?”

一句话把郑矢民敲打明白了,慌不迭地赶紧站起来去接丈母娘手里的碗,他要亲手喂给躺在**的玉秋吃。脸上情不自禁所流露出喜悦的笑容,一直挂满了玉秋的整个月子。

赵玉秋在母亲和孙嫂两人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坐完了月子,等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利利索索地把头发在脑后梳成了一个髻,穿上了张志和刚刚给她做好的偏襟夹袄,红光满面,胸前挺着一对丰满鼓胀的**,透出一个充满了魅力的少妇,在稍显寒冷的清风陪伴下,迈着缓慢的脚步,飘逸着成熟高贵的气度,在孕育了生命之后所展示出的本色清韵,把郑矢民看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搂着她啃上两口。

孩子满月,贺喜的自然少不了,郑矢民和张志和商量了一下,德福祥停业一天以示庆贺。郑矢民在自家院内搭上棚子支起锅灶,特地请来了“福盛祥”馆子里的两个大师傅上灶主厨,凡是能请到的客人全部请到家中。郑家院门外挂上了长长的两挂潍县鞭,“噼里啪啦”震得半条街道都跟着颤。在这震天的爆竹声中,郑矢民请老丈人给儿子起个名字。赵先生毕竟是读书人,当了姥爷心里欢起,喝了几杯水酒之后,就顺口给起了个小名叫做铁蛋,小名不在于俊丑,为的是好养活。再按照他们郑家家族谱上的“德章望远行,顺应矢天高”的辈分排列,到了这一代应该是天字辈,就起了个读书上学用的大号叫做天铭,字建平则是按照他们赵家的族谱顺延下来,一举两得。赵先生自己为外孙所起名字颇感得意,一时兴起,嘱矢民笔墨伺候,提笔以孩子的名字为藏头,用自己擅长的柳体挥毫写下了一副楹联:“建成世上宏伟事,平览天下博学书”,以鹤顶格巧妙地把建平二字藏于其中,博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惊羡。

何小姐也应邀前来参加了铁蛋的满月庆筵。她在接到郑矢民的邀请之后,反复考虑了好几天时间,直到最后一刻才决定自己要参加这个中国式的孩子满月家宴。实在不好形容女人的心理,当她接到郑矢民的请帖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像被一块鱼刺扎了喉咙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暗然,脸上的表情也随之黯淡下来,她屏住了呼吸,似乎是过了好长时间,才徐徐地将一口气长长地释放出来。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从来没有问过郑矢民的私人生活,更不知道他早已结婚成家。自从见到了郑矢民之后,她的心里不知何故泛起了一层涟漪,每一次告别她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这种失落如同一只拳头在猛击她的心,让她的全身感觉到一股难耐的刺疼。她己经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股想见到郑矢民的强烈欲望在驱使着她,让她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地走进德福祥,她渴望郑矢民能来拥抱她,哪怕仅仅是象征性的也好。可是郑矢民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地把她送走,毕恭毕敬地搀扶她上车,根本不去抬头看她眼睛里流露出的幽怨。当郑矢民因生意被骗而前来找她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做任何考虑就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将他从困境中捞出,也使德福祥摆脱了这次意想不到的灭顶之灾。看到郑矢民脸上逐渐恢复的笑容,她心里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轻松和快乐,甚至希望这个时候让郑矢民再出现一次危机,以便让他能再一次和自己近距离接触。因为心目中有了一个郑矢民,导致她对自己的丈夫彻底失去了信心,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反感。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己经怀了身孕,她不知道这个不期而至的生命给她带来的宄竟是喜还是忧。

这是何凤梅来到中国以后第一次到普通的中国人家里做客,她没有让占克力把自己直接送到目的地,而是中途在海边就下了车,沿着威廉皇帝海岸街慢慢地往西走去,南边是湛蓝如天的胶州湾,被徐徐轻风挑起粼粼碧波,舒缓地向岸边涌来,崎岖的地势和宝石一样美丽的景色,如一幅展开的巨大画卷;北侧则是多彩的欧式、东方式红楼,鳞次栉比,点点隐藏于绿树丛中,成为海滨城市的一景。一座座将艺术融于建筑、以艺术点亮生活的经典之作,卓然崛起于马路旁,亨利王子饭店的豪华,西餐馆的简洁,音乐厅的典雅……像是德国艺术家们的竟相施展才华的画板,把一座座宏伟的、壮观的建筑搬到了这座远离德国本土的远东城市,这曾经让她颇感欣慰却又异常矛盾,自己是德国人,可是血管里毕竟流淌着中国人的血液,这等于强行在别人家的后院里建自家的楼阁,这和童话故事中的强盗又有什么样的不同呢?

一阵清冷的海风从身边吹过,把她的思绪又带回了一年前。她带着梦萦回绕的憧憬,带着父亲临终前的叮咛初次踏上这个被德国人称做Tsingtau(德国最早称青岛为Tsingtau,后来才改作Tsingtao)的地方,这一切如同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闪现。从她到来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一直在寻找,究竟在找什么呢?仅仅是在完成父亲的夙愿?好像并不完全是。当有一天她意外地见到了郑矢民这个人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在寻找什么了。

从下了车开始,伊克曼就表现得异常兴奋,在她的身前跑来跑去,每到一棵树下便抬起后腿撒一泡尿,然后再回头闻闻,就这样沿路一直尿到了郑矢民家门前的杨树下。谁也不会想到,几个月后战争爆发,它竟然就是闻着这一路留下的尿味儿跑到了郑家求救,让郑矢民在关键时刻救了何小姐的命。

这时的何凤梅已经怀有身孕,微微隆起的腹部衬托出成熟少妇的丰腴仪态,由张志和制作的得体的中式服饰更是凸显出法国贵族后裔的特有傲慢,从身上散发出的轻淡的香水气味弥漫在四周,引得所有过往行人都情不自禁地驻足观望这位摩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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