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月光朦胧。两道身影如铁塔般拦住去路。李平安脚步顿住的刹那,已看清对方装束。六五式军装,洗得发白,但肩线笔挺。解放鞋,鞋帮子磨得泛毛,却站得稳如磐石。军人。而且是老兵。两人站位一前一后,封死了巷子两端。前面那位国字脸,浓眉如墨,眼神锐利如鹰。后面那位稍年轻些,脸颊有道浅疤,右手虚按腰间——那里鼓囊囊的,不是枪就是刀。李平安心头一沉。不是掌柜的人。是周政委那边的?不对。若是周政委派来的,应该认得他才对。可这两人眼中尽是审视和警惕,看他的眼神像在看贼。国字脸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北地口音。“同志,大半夜的,这身打扮出来遛弯?”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冷硬如铁。李平安不答。蒙面巾下,嘴唇紧抿。他在快速判断形势。硬闯?以他的身手,逍遥步全力施展开来,这两人未必拦得住。但一旦动手,动静就大了。况且对方是军人,很可能有枪。伤了自己人,那就真说不清了。跑?巷子两头被堵,两侧是高墙。除非他能飞檐走壁……等等,还真能。李平安眼角余光扫过左侧墙头。青砖灰瓦,墙高三米有余。以他的轻功,两个起落就能翻过去。问题是,翻墙的瞬间,对方会不会开枪?“问你话呢。”疤脸汉子往前踏了一步,右手已摸向腰间,“把面巾摘了,亮明身份。”李平安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动作很慢,很稳。“两位同志,”他开口,声音故意压低,显得沙哑,“误会。”“误会?”国字脸冷笑,“深更半夜,穿夜行衣,鬼鬼祟祟从干部大院方向过来。你说误会?”他们果然在监视掌柜。李平安心中了然。看来周政委的动作比他想的快。已经派人盯上掌柜的住处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我……”李平安脑中急转,“我是街道治安联防队的,夜间巡逻,抓小偷。”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果然,疤脸汉子嗤笑出声。“联防队?就你这身打扮?蒙鬼呢!”他右手一抖,一柄军刺已握在手中。三棱血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李平安眼神一凝。五六式军刺。这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才有的家伙。“最后一遍,”国字脸的声音也冷了,“摘面巾,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两人一前一后,缓缓逼近。步伐沉稳,呼吸同步。显然是配合默契的老搭档。李平安知道,不能再拖了。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微动,身形骤然向左倾斜。“动手!”国字脸低喝。疤脸汉子的军刺已如毒蛇般刺出。直取李平安右肩。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这是要卸他膀子,留活口。好狠的招数。李平安却似早有预料,倾斜的身子硬生生顿住。军刺擦着衣角掠过。与此同时,国字脸的拳已到面门。拳风呼啸,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李平安不闪不避,左手如灵蛇般探出,在拳面上轻轻一拨。太极拳“揽雀尾”。国字脸只觉拳头一滑,力道被带偏,整个人踉跄半步。他心中大惊。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寻常人挨上,鼻梁骨都得碎。可对方轻描淡写就化解了。“高手!”疤脸汉子也看出来了,军刺一转,改刺为削,横扫李平安腰腹。李平安却已借着那一拨之力,身形腾空而起。脚尖在墙上一点。青砖墙面上留下浅浅的印痕。人已如大鹏般跃起,直扑左侧墙头。“拦住他!”国字脸怒吼,纵身去抓他脚踝。李平安在半空中腰身一拧,双腿如风车般旋转。逍遥步“凌空虚渡”。国字脸抓了个空。疤脸汉子的军刺又至,直刺他后心。李平安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三枚铜钱破空而出。不是打人。而是打向巷子另一端地面上的几块碎瓦。叮叮当当!瓦片炸裂,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两人本能地一滞。就这一滞的功夫,李平安已翻上墙头。“站住!”国字脸掏枪了。一把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墙头。李平安却已消失在墙后。“追!”两人几乎同时翻墙。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可等他们翻过墙,眼前是一条更窄的胡同。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妈的!”疤脸汉子骂了一句,“跑得比兔子还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国字脸脸色铁青。他收起枪,蹲下身,查看地面。胡同里尘土很厚。可连半个脚印都没有。“见鬼了。”他喃喃道。“老赵,怎么办?”疤脸汉子问。国字脸——老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去汇报。这人……不简单。”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疑惑。“刚才他有机会伤我们,却只是跑了。那三枚铜钱要是打人,你我至少躺下一个。”疤脸汉子一愣,摸了摸脸颊。这才想起,刚才铜钱是打向瓦片的。“你是说……他留手了?”“嗯。”老赵点头,“而且他的武功路数……我好像在哪见过。”“哪?”“说不清。”老赵摇头,“但肯定是正统传承,不是野路子。这样的人,为什么大半夜穿夜行衣?”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胡同深处,阴影中。李平安贴在墙后,屏息凝神。听着两人的对话渐行渐远。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好险。要不是用铜钱打瓦片制造声响,吸引他们注意,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那国字脸的拳,疤脸汉子的军刺,都是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招。简单,直接,致命。和他们纠缠久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李平安从阴影中走出,迅速脱下夜行衣,塞进灵泉空间。换上一身普通的灰布衫。又用湿布擦了把脸,抹去可能留下的汗渍。这才走出胡同,拐上大街。天色已蒙蒙亮。早起的环卫工人开始扫地,哗啦哗啦的竹扫帚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煤炉子冒着青烟,炸油条的香味飘得很远。李平安混入渐渐多起来的人流中,像个普通的早起市民。心头却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那两人绝对是周政委派来的。身手、装备、做派,都是军中好手。周政委已经开始行动了。监视掌柜,布下暗哨。可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信不过他?还是……为了保护他?李平安皱了皱眉。也许两者都有。周政委的处境,恐怕比他想的更复杂。那份名单,必须尽快送出去。可现在的局面,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掌柜今晚受惊,必然加强戒备。那两个军人今晚没抓到他,回去一汇报,周政委肯定会猜到是他。到时候……李平安忽然停住脚步。早点摊前,他买了两根油条,用油纸包着。热乎乎的,烫手。摊主是个老大爷,笑眯眯的。“同志,起这么早啊?”“嗯,睡不着。”李平安接过油条,付了钱。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心中已有了计较。周政委猜到是他,未必是坏事。至少,双方不用再猜谜。但直接去找周政委,太冒险。掌柜的人可能也在监视周政委。他需要一个既安全,又能传递信息的方式。李平安咬了口油条。外酥里嫩,满口油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两人……也许可以利用一下。回到四合院时,天已大亮。西跨院里,林雪晴正在生火做饭。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平安?”林雪晴看到他,有些惊讶,“你这么早就出去了?”“睡不着,出去走走。”李平安晃了晃手里的油条,“买了早点。”李耀宗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到油条,眼睛一亮。“爸爸!”“去洗脸。”李平安拍拍儿子脑袋。一家人围坐在小桌前,吃着简单的早饭。油条,稀粥,咸菜。林雪晴偷偷看丈夫。他神色平静,和往常一样。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什么。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凝重了?她没敢问。只是默默盛粥。李平安吃着饭,心里却在盘算。今晚,还得出去一趟。但不是去掌柜那儿。而是……他看向窗外。晨光洒满院子,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暗处的较量,从未停止。远处,某处不起眼的平房里。老赵和疤脸汉子正在汇报。对面坐着的人,披着军大衣,手里夹着烟。正是周政委。“穿夜行衣?武功很高?”周政委听完汇报,眉头紧锁。“是。”老赵点头,“我和小陈联手,都没留住他。要不是他留手,我们可能得挂彩。”周政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个李平安……还真能折腾。”“您认识他?”小陈——疤脸汉子惊讶。“认识。”周政委掐灭烟头,“他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被停职的保卫处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老赵和小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他大半夜去掌柜那儿干什么?”老赵问。“你说呢?”周政委反问。老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他在查案?”“嗯。”周政委点头,“而且,看来是查到东西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这小子……胆子够肥。”语气里,有担忧,也有赞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陈问。“等。”周政委说,“他既然露了面,就一定会来找我们。只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他转过身,看着两个部下。“你们继续监视掌柜,但要多留个心眼。李平安可能还会去。”“要是再碰上……”“别再动手了。”周政委摆摆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真碰上了,给他行个方便。”老赵和小陈都有些不服气。但军令如山,只能点头。“是。”周政委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远。李平安啊李平安。你究竟,查到什么了?而此刻。四合院里。李平安吃完早饭,正拿着竹竿,准备出门钓鱼。林雪晴送他到门口。“早点回来。”“嗯。”李平安推着自行车,出了胡同。今天,他要去永定河。但不是真的钓鱼。他在等。等一个,能把消息送出去的契机。河面上,晨雾未散。波光粼粼,如碎金铺洒。远处,有渔船划过,桨声欸乃。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可李平安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汇聚。很快,就会掀起惊涛骇浪。他选了老位置,甩竿入水。浮漂静静漂着。眼睛看着水面,神识却已散开。方圆百米,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今天,会有鱼上钩吗?他等着。:()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