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识弈从她上车后就注意到她的纠结,看她时不时偷瞄自己,又很快移开目光,像只试探的猫。
他忽然想起那晚书房里的香囊,难道是现在绣好了,想送给他却不好意思说?
毕竟后天就是七夕了。
这样想着,他心情莫名愉悦,连带着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晚上,餐桌上摆得都是诸愿爱吃的菜,可她却没什么胃口,筷子动了几下就放下了。
顾识弈见她这样,几次想开口问,又怕显得自己太心急,只能按捺住,也没吃几口。
直到洗完澡去书房,看见诸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删删改改,像是在斟酌字句。
心里不由暗忖:是要现在说吗?
他走过去,诸愿连忙按灭手机,起身去拿医药箱,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顾识弈顺从地坐在椅子上,后背传来药膏的凉意,她的指尖轻轻按在伤口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缓小心,像怕弄疼了他。
其实今晚他看浴镜时,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晚本不用抹药,可他没说。
他在给诸愿上药的时候主动把香囊拿出来的机会,哪怕只是打字提一句也好。
药膏涂完,顾识弈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纽扣,目光一直落在诸愿身上。就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把手机递了过来。
顾识弈抿了抿不受控制的唇角,屏幕上最顶的一行字写着:【公司安排了出差,我可以去吗?】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盯着那行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几天?”
诸愿比了个“1”的手势,顾识弈刚松口气,正想说“我陪你去”,就见她在竖起的食指上,又竖起了一根中指和无名指。
“三天?”他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想,诸愿竟真的点头,他不甘心地追问:“什么时候去?”
手机屏幕再次递过来,上面的字让他彻底冷了脸::【明天早上八点上飞机。】
三天,还偏偏赶在七夕前一天走!
顾识弈觉得自己方才的期待简直像个笑话,心里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
诸愿还不知道他生气的缘由,又打字补充:【我30号中午就会回来,这个月有31号,不会错过您说的月底……】
“是我最近对你管得太松懈了吗?”顾识弈忽然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块冰,又带着股压抑的怒火,“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你去?”
诸愿打字的手猛地顿住,吓得手机差点滑下去。
她抬头撞进顾识弈的眼底,那里翻涌着的情绪有生气、烦躁,还有点她看不懂的失落,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滞了滞。
她从没见他情绪变化这么多过。
也从没见他这样动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