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厉绝天的“论剑”,并未持续太久。说是“论剑”,实则更多是厉绝天在“问”,陆清弦在“答”——或者说,是在不暴露自身核心功法与真实修为的前提下,用一种似是而非、夹杂着前世物理知识、雷法感悟以及天道残卷推演结果的“理论”,与对方进行“思想碰撞”。厉绝天不愧是剑痴,他问的问题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本质:“陆师弟,你那日指剑,雷霆凝于一点,速度极快,但雷霆至阳至刚,爆发性极强,你是如何约束其不散,又能精准控制其穿透而不爆开的?”“星痕划过,转瞬即逝,轨迹却存。你的指力中,似乎也蕴含一丝‘痕迹不灭’的意蕴,这是如何与雷霆的暴烈短暂结合的?”“若将你的指剑,视为一种极致的‘点’的攻击,那么,面对面的‘线’(剑气横扫)或‘面’(剑势笼罩)的攻击,又该如何应对?以点破面,点的‘质’与面的‘量’,孰轻孰重?”陆清弦听得头大,心中却也暗暗佩服。这厉绝天虽然痴,但于剑道的直觉和思考深度,确实非同凡响。他只能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结合《星痕剑诀》中对“点破”的追求,以及自己对雷霆压缩、控制的粗浅理解,含糊地解释:“雷霆之力,可聚可散。聚时,需以神识为牢,意志为引,将其狂暴约束于方寸之间,如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只留最凝练的穿透与毁灭之意。至于‘痕’,并非刻意留存,而是力量极致凝聚、轨迹极致清晰后,自然留下的‘道痕’,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虽逝,光痕犹在目……”“至于点、线、面……小弟以为,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唯凝不散。点虽小,若其速、其凝、其锐达到极致,自可一线破面。关键在于,如何将这‘极致’的一点击中对方的‘薄弱’之处。”他一边说,一边暗自庆幸自己之前创出“点破雷殛”时,没少被天道残卷用能量点模拟各种“力与点、面、体”的相互作用,否则还真要被这剑痴问得哑口无言。厉绝天听得双目放光,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激动时甚至手舞足蹈,比划着各种出剑的轨迹和发力方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剑道世界里。到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陆清弦郑重一揖:“听君一席话,胜练十年剑!陆师弟虽不专于剑,然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对‘点破’之道的阐述,令厉某茅塞顿开!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师弟今日点拨之恩!”说完,也不等陆清弦回应,便风风火火地转身跑了,看样子是迫不及待要去闭关消化所得了。陆清弦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哑然失笑。这就“点拨之恩”了?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吧?不过,能结交这样一个心思纯粹、潜力巨大的剑痴,似乎也不是坏事。至少,在天剑门内,算是多了个不算朋友的“朋友”。打发走厉绝天,陆清弦也乐得清静,继续自己的“低调观察”大业。大比正式开场在即,天剑门内汇聚的各宗弟子越来越多,坊市也空前热闹起来。许多弟子都会趁此机会,交换物资,购买特产,或是单纯增长见闻。这一日,陆清弦信步来到天剑门内专为此次大比开放的临时坊市。坊市依山而建,街道纵横,摊位琳琅满目。卖的多是些与剑道相关的材料、残破古剑、剑诀心得,也有各色丹药、符箓、常见炼器材料出售,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其他地域的奇珍异宝,引来不少弟子流连。陆清弦一身灰袍,修为“低微”,在人群中毫不显眼。他走走停停,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神识悄然扫过一个个摊位,与天道残卷中记录的庞杂知识对照,寻找着自己可能用得上,或者单纯觉得有趣的玩意。走着走着,前方一个摊位传来的争执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专卖各类灵草药材的摊位,摊主是个面色焦黄、眼神精明的天剑门炼气期弟子。此刻,他正与一位顾客争论得面红耳赤。那位顾客,是个身穿朴素青衫、身形挺拔、面容普通的青年。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气质沉稳,眼神平静,并无多少锋芒,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手中拿着一株通体乌黑、叶片狭长如剑、叶脉处隐有银线流转的奇异小草,正对摊主说着什么。“……此物并非‘乌剑草’,乌剑草叶缘有细密锯齿,叶脉银线至叶中而断。而此草叶缘光滑,叶脉银线贯通全叶,隐成环状,更兼散发极淡的‘蚀骨幽香’。若我判断无误,此乃‘阴蚀剑兰’,虽是‘乌剑草’变种,但药性已截然不同,主阴寒蚀气,用以炼制某些特殊毒丹或修炼偏门阴寒功法的辅助丹药尚可,但绝不可替代‘乌剑草’入‘正阳丹’等至阳丹药,否则必生剧变,丹毁事小,反噬事大。”青年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条理清晰,所述特征分毫不差。那摊主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这位师兄,话可不能乱说!这分明就是乌剑草!不过是长得壮实些!什么阴蚀剑兰,听都没听过!你就是想压价!不买就放下,别耽误我做生意!”,!周围已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有人认出那青年:“咦?这不是百草谷的韩立韩师兄吗?百草谷以丹道闻名,韩师兄更是其中翘楚,他的话,应该不会错吧?”“百草谷的?怪不得认得这么偏门的药材。”“可摊主咬死了是乌剑草,这……”韩立眉头微皱,并未动怒,只是平静道:“是否是乌剑草,一试便知。取一碗烈阳花泡的温水,将此草叶尖浸入,若是乌剑草,水色会渐染淡金;若是阴蚀剑兰,水色会迅速变黑,并有腥气冒出。阁下可敢一试?”摊主眼神闪烁,明显心虚,但兀自嘴硬:“试什么试!我说是乌剑草就是乌剑草!谁知道你用什么手段作假!不买就滚,别在这儿捣乱!”眼看争执就要升级,陆清弦心中一动,挤了进去。“这位师兄,还有这位摊主,稍安勿躁。”陆清弦脸上挂着和事佬般的笑容,先对韩立拱了拱手,又看向摊主,“在下对药材也略有涉猎,可否让在下看看此草?”摊主见又来个多管闲事的,还是个穿着寒酸的“筑基初期”,更不耐烦:“你又是谁?看什么看!买不起就别碰!”陆清弦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清新提神的丹香弥漫开来,正是他炼制的上品回元丹。他将丹药在摊主面前晃了晃:“看看总不犯法吧?若是看对了,说不定这瓶丹药,就归你了。”摊主眼睛顿时直了,上品回元丹,价值不菲!而且看这成色,绝对是精品!他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乌剑草”递了过去,语气也软了些:“你……你看仔细点!”陆清弦接过那株黑色小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甚至还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叶脉。其实以他的见识和天道残卷的辅助,在挤进来时就已经确认,这确实是阴蚀剑兰。但他要做的,不是直接拆穿,而是“帮忙解围”。“嗯……”陆清弦沉吟片刻,看向摊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摊主师兄,你这草……确实有些特别。你看这叶脉银线,隐隐有环状,这可是好兆头啊!”摊主一愣:“好兆头?”“当然!”陆清弦煞有介事地点头,“据一本古籍记载,乌剑草生于庚金之地,受地脉阴煞滋养,有极微小概率发生异变,叶脉成环,化为‘环脉乌金草’!此草药性比普通乌剑草更加精纯霸烈,是炼制某些特殊强化肉身、尤其是骨骼筋膜的极品辅药!只不过,此物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极为罕见,很多人不识,误以为是普通乌剑草,甚至错认为阴蚀剑兰那样的毒草,实在可惜!”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环脉乌金草确实存在,是乌剑草的良性变种,极为稀有。他将阴蚀剑兰的特征(叶脉成环)巧妙地安到了环脉乌金草上,既指出了此草的不同,又给了摊主一个体面的台阶下,还顺便抬高了此草的价值(虽然是编的)。摊主听得一愣一愣的,将信将疑:“环脉乌金草?真的?我怎么没听过?”韩立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看向陆清弦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探究。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议论纷纷。“环脉乌金草?有这种说法吗?”“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这位师兄见识好广博!”陆清弦继续“诚恳”地说道:“师兄若不信,可去查阅《南疆异草录》第七卷,或是《庚金灵植谱》,皆有提及。此草虽好,但药性过于霸烈,寻常丹师难以驾驭,反受其害。故而名声不显。不过,对于真正需要它、且懂得炼制之法的人来说,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他看向韩立,笑着拱手:“这位百草谷的师兄,眼力不凡,能看出此草非普通乌剑草,已是难得。只是可能一时未想到‘环脉乌金草’这等罕见变种。此草对师兄而言,或许用处不大,但对某些专修炼体或金系功法的道友,却是至宝。不如,就此揭过?也免得伤了和气。”韩立深深地看了陆清弦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陆清弦笑容坦荡,眼神“真诚”。片刻后,韩立微微颔首,对陆清弦拱手道:“是在下学艺不精,未能识得此罕见变种。多谢这位师弟指正。”他又转向摊主,平静道:“既是‘环脉乌金草’,那便是在下看错了。此物与在下无用,告辞。”说完,对陆清弦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洒脱自然。摊主拿着那株草,还有些发懵,但看陆清弦说得有鼻子有眼,周围人也开始用“羡慕”、“你小子走运了”的眼神看他,顿时信了大半,脸上也露出笑容,对陆清弦道:“多谢这位师弟指点!不然我可就亏大了!这瓶丹药……”陆清弦笑着将玉瓶塞给他:“说好的,归你了。恭喜师兄得宝。”说完,也转身离开,朝着韩立离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陆清弦追上了韩立。“韩师兄,请留步。”陆清弦唤道。韩立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陆清弦,似乎并不意外。“方才多谢师弟解围。”韩立再次拱手,语气依旧平和,“不知师弟如何称呼?又是如何认得那‘环脉乌金草’的?”他特意加重了“环脉乌金草”几个字,眼神中带着探询。陆清弦嘿嘿一笑,也拱了拱手:“青云宗,陆清弦。至于那草……其实小弟也没真正见过环脉乌金草,只是在一本残破古籍上见过描述,觉得特征相似,便胡乱一说,给那摊主一个台阶下,也免得韩师兄与他继续争执,平白惹了麻烦。倒是让韩师兄见笑了。”他坦然承认自己是“胡说”,反而让韩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也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陆师弟倒是机敏。那确实是阴蚀剑兰,药性阴毒,若被不识者误用,后果不堪设想。师弟以‘环脉乌金草’之名将其定性为‘稀有良药’,既保全了摊主颜面,又让知者避而远之,一举两得。韩某佩服。”“韩师兄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陆清弦摆摆手,随即好奇问道,“方才听人说起,韩师兄是百草谷高徒?小弟对丹道也颇有兴趣,不知韩师兄此次前来,可是为炼丹大比?”韩立点点头:“正是。陆师弟也懂丹道?”“略知皮毛,胡乱琢磨罢了,比不得韩师兄正宗传承。”陆清弦谦虚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韩师兄,数月前在黑风山脉雷泽山附近,我们是不是见过?当时似乎有几个百草谷的师兄在采集‘雷击木芯’?”韩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仔细打量了陆清弦几眼,恍然道:“原来是你!当时与几位同门路过,承蒙师弟提醒那处雷击木芯有灵守护,且帮助我等师兄弟收取那雷击木芯,韩某一直铭记于心。真是巧了。”两人相视一笑,距离感瞬间拉近了不少。陆清弦是刻意提起,既是拉近关系,也是表明自己并非完全“与世隔绝”,有过在外“捡破烂”的经历。韩立则是对陆清弦的印象更好了几分,觉得此人不仅见识不凡(能认出阴蚀剑兰,虽然用了点小手段),机敏善辩,还曾对同门施以援手(虽然是举手之劳),品性似乎也不错。两人站在巷口,就着炼丹、药材的话题交谈起来。陆清弦虽然刻意藏拙,但他“中级灵燔手”和“混元太清丹道”的底子在那里,对药材药性的理解、对火候的见解,每每有惊人之语,让韩立这位百草谷天才也听得频频点头,眼中异彩连连。而韩立扎实无比的丹道基础、渊博的药材知识、以及对某些丹药炼制关窍的独特理解,也让陆清弦受益匪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陆师弟对丹道的理解,尤其是对药性‘动态平衡’与‘中和引导’的理念,令韩某大开眼界,许多困惑豁然开朗。”韩立感慨道,语气真诚。他感觉陆清弦的丹道理念,似乎与百草谷正统有所不同,更加注重“调和”与“效率”,充满了一种独特的、近乎“道法自然”又“讲求实用”的智慧。“韩师兄太过奖了,小弟都是瞎想。倒是师兄根基之扎实,见识之广博,让小弟汗颜。”陆清弦连忙说道。两人越聊越是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最后,两人交换了传讯符,约定大比期间若有闲暇,可再交流丹道心得。“陆师弟,大比之中,若有用得着韩某的地方,尽管开口。百草谷别的不敢说,丹药方面,还算有些门道。”分别时,韩立诚恳地说道。他虽然气质沉稳内敛,话语不多,但一旦认可了某人,便会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一定一定!也祝韩师兄大比夺魁!”陆清弦笑着应下。能结交韩立这样一位背景深厚(百草谷)、实力不俗(筑基后期)、性格沉稳、且明显“深藏不露”的丹道天才,对陆清弦而言,绝对是意外之喜。这比和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虚与委蛇强多了。与韩立分别后,陆清弦心情不错,继续在坊市中闲逛。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当他经过一处售卖各类精巧饰品、玩物、以及一些气息暧昧的“情趣法器”的摊位时,一个略显阴柔、带着笑意的声音叫住了他。“这位,可是青云宗的陆清弦,陆师弟?”陆清弦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华丽锦袍、面如冠玉、眉眼细长、唇边总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弧度的年轻男子,正摇着一柄绘着美人出浴图的折扇,缓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容貌姣好、但眼神略显空洞、穿着暴露的侍女。此人周身灵力波动不弱,赫然是筑基后期,但气息驳杂,带着一股子脂粉气和阴柔感。是合欢宗的人。而且看其气派,地位不低。陆清弦心中瞬间警惕,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受宠若惊”:“正是小弟。不知这位师兄是……”,!“合欢宗,胡不归,朋友们给面子,叫一声‘胡大少’。”锦袍男子“啪”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一双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陆清弦,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柄装饰佩剑和朴素的灰袍上停留片刻,笑容更深,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原来是胡师兄,失敬失敬。”陆清弦拱手,姿态放低。“好说。”胡不归用折扇虚指了一下不远处,正与一位天剑门女修交谈(实则是对方单方面纠缠)的柳如烟,语气轻佻,“方才见柳仙子风姿,惊为天人,本想结识一番,奈何仙子清冷,拒人千里。正遗憾间,却见陆师弟与柳仙子同出青云宗,想来相熟?不知可否代为引荐?”陆清弦心中冷笑,原来是冲着柳如烟来的。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的憨笑:“胡师兄说笑了,柳师姐乃我宗天之骄女,师弟修为低微,与柳师姐也只是同门之谊,并无深交,岂敢妄言引荐?怕是要让师兄失望了。”胡不归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折扇再次打开,慢悠悠地扇着:“哦?是吗?那真是可惜了。”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陆清弦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不过,陆师弟在贵宗选拔时,炼器、炼丹两项独占鳌头,听说那炼器之术,颇有几分‘奇思妙想’?巧了,我合欢宗对炼器一道,尤其是那些精巧别致、能增添情趣的小玩意儿,也颇有研究。陆师弟若是有暇,不妨交流一二?我宗有些珍藏,或许能对师弟有所启发。”他刻意加重了“精巧别致”、“增添情趣”几个字,眼神暧昧,话语中的招揽和试探之意,不言而喻。陆清弦心中警铃大作。这胡不归,看似轻浮好色,实则心思深沉。他先是借柳如烟试探,被拒后立刻转向自己,以“交流炼器”为名,实则是想摸自己的底,甚至可能存了拉拢或控制的心思。合欢宗的名声可不好,擅长采补、魅惑、控制人心,与这种宗门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天道残卷在识海中微微震动,传递来一丝模糊的警示:【目标:胡不归。关联气运:近期“凶”象源头之一。特征:虚伪狡诈,善于伪装,目的不纯。建议:保持距离,提高警惕。】陆清弦心中更加笃定。他脸上露出更加“憨厚”甚至带着点“自卑”的笑容,连连摆手:“胡师兄太抬举小弟了!小弟那点粗浅手艺,就是打打铁,炼点粗苯家伙,上不得台面。贵宗那些‘精巧玩意儿’,小弟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研究了。交流实在不敢当,万一弄坏了,就是把师弟卖了也赔不起啊!师兄您还是找其他真正的高人交流吧,小弟就不耽误师兄雅兴了。”说完,他再次拱了拱手,不等胡不归回应,便转身,加快脚步,混入了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胡不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细长的眼睛眯起,盯着陆清弦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打铁的?粗苯家伙?”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倒是滑溜得紧。不过,越是藏,就越是有趣……青云宗这次,倒是出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炼器、炼丹……呵,希望你在斗法台上,也能这么‘机灵’。”他身后一名侍女低声问道:“少爷,此人似乎很警惕。要不要……”“不急。”胡不归重新摇起折扇,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好戏,才刚刚开场。通知下去,重点‘关注’一下这位青云宗的陆师弟,还有……那位柳仙子。如此绝色,又这般清冷,若是能收为炉鼎,滋味定然妙不可言……嘿嘿。”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带着两名侍女,也转身离去。不远处,一个售卖符纸、朱砂的摊位前,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气质灵动、眼神清澈如水的少女,正拿着一枚刻画着复杂风灵纹路的玉符仔细观看。她似乎对刚才不远处发生的小插曲毫无所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手中的符文世界里。只是在她放下玉符,准备与摊主交谈时,清澈的眼眸不经意地扫过陆清弦和胡不归先后离开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光芒。她,正是神符宗此次参赛的符道天才——墨灵。陆清弦匆匆离开坊市,回到砺剑锋的住处,心中已将胡不归此人打上了“极度危险、需重点防备”的标签。“韩立可交,胡不归需防,墨灵……似乎也是个纯粹的‘技术型’人才?”陆清弦坐在静室中,梳理着今日的遭遇。五宗汇聚,龙蛇混杂。有韩立这样可引为潜在盟友的,也有胡不归这样包藏祸心的,更有厉绝天、墨灵这类心思相对纯粹、专注于自身之道的。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不过,水越深,鱼才能越大。”陆清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大比之上,是该好好看看,这南疆年轻一代的‘鱼’,究竟有多大。至于那些想吃‘鱼’的……也得看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他取出几块材料,开始继续捣鼓他的那些“小玩意儿”。安全感,永远来自于自身的准备充分。:()我的天道图书馆能自动补全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