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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第1页)

省复赛结束后的那个周末,时间仿佛被浸泡在一种粘稠而迟缓的液体里,流淌得格外艰难。林良友的生活看似恢复了日常的轨道——上学、听课、做作业、参加晚自习——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地,随着每一分每一秒无声流逝,那份等待结果的焦灼便清晰一分。

她试图用加倍的学习来填满这段空白。郑老师在(1)班和(3)班都再未提起竞赛之事,仿佛那场耗费了无数人心血的战役从未发生。课堂依旧,作业依旧,偶尔的测验也依旧。只是林良友在做物理题时,会不自觉地用上更多“巧思”,尝试从不同角度切入,甚至主动寻找题目背后可能隐藏的、超越高中范围的物理思想。这是一种惯性,也是那场考试留在她思维深处的烙印。

程挽宁看出她的紧绷,试图拉她去逛新开的文具店,或者聊聊文科班最新的八卦,但林良友总是笑着摇头,心思明显不在此处。陈孀则默默塞给她一个U盘,里面是她从某个极客论坛上找到的、关于“算法思维如何辅助物理模型简化”的英文讲座视频。“也许有用。”陈孀推推眼镜,小声说。林良友感激地收下,却暂时没有心情打开。

她给谢榆的邮箱发了一封很短的邮件,只有一句话:“考完了。尽力了。等消息。”没有描述题目,没有倾诉感受,只是最简单的陈述。谢榆没有回复。林良友并不意外,这个时间点,IPhO的最终选拔应该也已结束,谢榆或许正处于更关键、更紧张的等待或后续流程中。

周三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林良友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结伴去小卖部或坐在树荫下聊天,而是独自走到了操场最西侧、靠近围墙的那排双杠旁。这里平时人少,安静。她靠在一根冰凉的铁杠上,仰头望着初夏澄澈湛蓝的天空,几缕白云丝絮般缓缓飘移。阳光很好,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心底那丝凉意。

“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良友回头,看见林其森拄着一根手杖,慢慢朝她走来。他左脚还穿着康复专用的运动鞋,但已经能脱离护具,依靠手杖较为平稳地行走了。脸色比受伤时红润了许多,眉宇间那股因伤病而生的阴郁也散了大半,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沉淀下来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训练?”林良友站直身体。

“康复训练下午做完了,教练给我放了会儿假。”林其森走到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双杠上,将手杖搁在一边,“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就知道你又琢磨竞赛那事儿呢。”

林良友没否认,扯了扯嘴角:“等着难受。”

“我知道。”林其森看着远处篮球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声音有些低沉,“我等着拆最后复查结果、等着医生说我能不能重新碰球的时候,也这感觉。心里没着没落的,干什么都不得劲。”

林良友侧头看他。弟弟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但眼神却比受伤前沉稳了许多。那次重伤,似乎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成长了。

“森森,”她轻声问,“你当时……怕吗?怕最后结果不好,怕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打球?”

林其森沉默了一会儿,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在手里无意识地抛接着。“怕。怎么不怕。”他老实承认,“特别是看着他们训练、打比赛,自己只能在场边干看着的时候,怕得心里发慌。怕自己成了废人,怕以后只能当个看客。”他顿了顿,将石子用力扔向远处的草丛,“但怕没用。穛述那小子说,怕的时候,就低头看路,把眼前这一步先走稳了。该康复康复,该练力量练力量,该学点别的学点别的。路是慢慢走出来的,不是怕出来的。”

他提到穛述时,语气里有种不自觉地、近乎依赖的平和。林良友想起最近几次回家,总能看到穛述在客厅陪着他做康复训练,或者两人安静地各做各的事——一个画画,一个看体育杂志或尝试做简单的力量练习。那种静谧而坚实的陪伴,无声地滋养着弟弟逐渐恢复的身心。

“他说得对。”林良友点点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因为弟弟这番话,稍稍松弛了一点点。是啊,怕没用。结果未出之前,所有的焦虑都是内耗。她能做的,就像弟弟一样,走好眼前的路。竞赛告一段落,但学业还在继续,高考的漫长征途才刚起步。她不能让自己一直悬停在这段等待里。

“对了,姐,”林其森忽然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方块,递给她,“这个,穛述让我给你的。他说不是他画的,是……别人托他转交。”

林良友疑惑地接过,展开。是一张巴掌大小的、质地厚实的白色卡纸。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用极细的黑色针管笔绘制的、简约到极致的图画。

画面的主体,是一把斜斜放置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直尺。尺子的刻度画得极其精密,甚至能看清微小的数字。尺子的上方,悬停着一颗小小的、发着微光的星辰。星辰的光芒不是放射状的,而是凝聚成一道极其纤细、几乎与尺子平行的光束,轻轻落在尺身上,仿佛在为它校准,又仿佛只是静静陪伴。整幅画没有任何背景,只有尺子与星辰,在留白的空间中,构成一种充满几何美感和无限遐想的静谧关系。

没有署名。但那种一丝不苟的精密笔触,那种对“光”与“线”的独特处理,以及画面中蕴含的、近乎洁癖的理性与诗意交织的气息……林良友几乎瞬间就确定了作者是谁。

是谢榆画的。而且,很可能是她在IPhO选拔期间,在极高强度的精神负荷下,利用极其有限的休息时间,随手画下的。然后,不知通过什么方式(也许是某次极其简短的联系),托给了正好在艺术班、且与林良友有联系的穛述,辗转送到了她手中。

尺子与星。依然是她们之间无声的符号。只是这一次,星辰不再遥远地悬挂于窗角,而是将光芒凝成一线,温柔地垂落,与尺子平行。是指引?是陪伴?是告诉她,即使分离,即使各自面对不同的战场,她们依然在同一个方向上,彼此的光芒依然可以相互映照、相互校准?

林良友的指尖轻轻拂过画面上那道光束,仿佛能感受到作画者下笔时,那份凝神屏息的专注,以及隐藏在极致冷静笔触下的、极其含蓄却无比清晰的心意。这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联结,确认方向,确认无论结果如何,有些东西不会改变。

一股温热的潮涌,猝不及防地冲上眼眶。她迅速低下头,将画紧紧按在胸前,用力眨了眨眼,将那阵湿意逼退。

“姐?”林其森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林良友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将画小心地重新折好,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一下子被填满了,踏实了。“谢谢。也替我谢谢穛述。”

她看向远处。天空依旧湛蓝,白云依旧悠悠。等待依然漫长,结果依然未知。但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却仿佛因为口袋里的这张薄薄的画,而被注入了一丝沉静的力量。它依然存在,但不再仅仅是下坠的重负,也成了某种……锚点,让她在纷乱的心绪中,能稳住自己。

谢榆在用她的方式告诉她:我在这里。我在我的战场上。你也一样。我们各自为战,但方向一致,光芒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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