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梁晃了一下。不是风,是震动从地下传上来。刘弱弱右手撑在报废货车的车顶,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金光已经退了下去,只在皮肤底下隐隐流动。他盯着那根悬空的钢梁,耳朵忽然一动。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齿轮卡死前的呻吟。他猛地转身,视线穿过弥漫的灰尘,看到一个人影靠在断墙边,身上包裹着漆黑的外骨骼装甲,关节处正冒出浓烟。液压管一根接一根炸开,发出“砰砰”的闷响,像过年时踩碎的炮仗。王狡诈单膝跪地,面罩裂了一道缝,露出半张被烧伤的脸。他一只手死死按住腰间的遥控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陈左臂站在不远处,右眼红光一闪一跳,像是信号不稳的灯泡。他看见王狡诈倒下,立刻抬脚冲了过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刘弱弱一步横移,伸手拦在他胸前。“先解决炸弹。”陈左臂顿住,红光剧烈闪烁,声音像是从铁皮桶里挤出来的:“他……想炸这里。”“我知道。”刘弱弱没回头,“但他现在更想拉我们垫背。别给他机会。”王狡诈咳了一声,嗓音沙哑:“你们倒是挺懂我。”他抬起遥控器,咧嘴一笑,露出焦黑的牙齿:“可惜晚了,三秒后,整栋楼都会塌进地下实验室。”刘弱弱眯起眼:“你真以为,没人动过你的系统?”王狡诈手指按下按钮。没有爆炸。他又按了一下,再按一下,接连五六次,遥控器屏幕始终黑着。他抬头,眼神变了:“不可能!这玩意儿离线都该触发自动引爆!”“它没离线。”刘弱弱往前走了一步,“是你被踢出去了。”王狡诈瞳孔一缩。刘弱弱没解释。他知道是谁干的。那个总在耳机里报数据、说话冷冰冰的女人,早就说过——“我能接入任何闭路网络”。只是以前他不信她能这么快。现在信了。王狡诈慢慢站直,虽然装甲已经废了大半,走路一瘸一拐,但气势没垮。他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摔,金属外壳崩出火星。“行啊,拆了引信。”他冷笑,“可你们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不是tnt,不是塑性炸药,是能量抑制罐。”刘弱弱皱眉。“八个罐子,全连着主反应堆。”王狡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旦失压,连锁反应会把这片区域炸成真空坑。你们那位黑客朋友,现在可能正忙着删代码,但她删不掉物理结构。”陈左臂低吼一声,又要冲上去。刘弱弱再次抬手拦住。“他说的是真的?”他问。“一半真。”王狡诈耸肩,“罐子确实存在,但引信已经被切了。你们赢了一局。”他忽然抬手,从腰间摸出一个银色小球,拇指一推,烟雾瞬间喷涌而出,白茫茫一片,眨眼就把他吞了进去。陈左臂怒吼着扑进烟里,拳头砸在墙上,震得砖屑乱飞。“人呢!”他转头瞪向刘弱弱,“为什么不让我追!”“通道是斜的。”刘弱弱盯着烟雾散去后的空地,那里只剩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通向墙角一处维修井盖,“下去就是地下管网,三分钟就能绕到控制室背面。你追进去,等于送死。”陈左臂喘着粗气,右眼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刘弱弱没理他,蹲下身,手指抹过井盖边缘的泥渍。指尖传来一点凉意,还有细微的电流感。“他没撒谎。”他站起身,“下面有电。”陈左臂终于冷静下来,声音低了几分:“你是怎么知道遥控器没用的?”“猜的。”刘弱弱笑了笑,“你那种人,喜欢掌控一切。要是真能引爆,刚才就不会按那么多次。你是在演,想让我们慌。”陈左臂沉默几秒,忽然说:“你比以前强了。”“你也比以前清醒。”刘弱弱拍了拍他肩膀,“至少现在会问问题了。”两人并肩走向控制室方向。主通道被倒塌的钢架堵死,只能贴着东侧残墙绕行。头顶天花板摇摇欲坠,时不时掉下一块水泥块,砸在地上“啪”一声。走到控制室外墙,刘弱弱停下。通风口铁网被人从内部撬开,边缘有新鲜划痕。他伸手探进去,摸到一段裸露的电线,接口处还带着余温。“有人刚来过。”陈左臂盯着门缝:“里面亮着灯。”“灯一直亮着。”刘弱弱低声说,“问题是,谁在用。”他一脚踹开门。控制室内空无一人,主机屏幕却亮着,界面停留在系统权限管理页,最后操作记录显示:用户scy已解除所有外部引爆权限。“scy。”陈左臂念出来,“是她?”“苏冷月。”刘弱弱点头,“代号scy,意思是‘无声的观察者’。”他走到终端前,发现键盘下方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清秀:>引信已拆,能量罐稳定。,!>别信王狡诈说的话。>他真正怕的,不是你,是里面的反应堆失控。刘弱弱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他已经启动备用协议。>控制室顶部有重力感应器,超过两百公斤压力会自动重启系统。>别站太久。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一个小红点正微微闪烁。“有意思。”他笑了一声,“他还留了后手。”陈左臂走近几步,地面轻微震动。红点闪得更快了。刘弱弱一把拽住他后领往后拖。两人刚退出门口,屋里“滴”了一声,屏幕自动刷新,弹出一行字:系统重启中,请等待三十秒……“他算准我们会进来。”刘弱弱盯着屏幕,“只要我们多待一会儿,重量叠加,系统就会恢复控制权。”“那现在怎么办?”陈左臂问。“等三十秒。”刘弱弱靠着墙坐下,“让他以为我们上当了。”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屏幕上进度条走到尽头,跳出登录界面。就在这时,刘弱弱突然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片,是刚才从遥控器上掰下来的电路板碎片。他踮起脚,轻轻搭在感应器下方。重量没变,但系统判定中断。屏幕卡住了。“搞定了?”陈左臂问。“暂时。”刘弱弱把碎片收好,“下次他得换个更聪明的办法。”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爬管道。刘弱弱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到维修井盖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戴战术手套的手正往外攀。他没动。陈左臂却猛地冲出去,一脚踩住那只手的手腕。“啊!”一声闷哼从井口传来。王狡诈抬起头,脸上全是灰,眼神却亮得吓人。“你们……真打算就这么放我走?”他喘着气,嘴角扯出笑,“我告诉你们反应堆的事,不是求饶,是提醒。那东西一旦失控,你们谁都活不了。”刘弱弱蹲下来,看着他:“那你为什么逃?”“因为我打不过你。”王狡诈坦然承认,“但我可以去找能打过你的人。”“谁?”王狡诈没回答,反而从嘴里吐出一颗黑色小丸,塞进嘴里咬碎。味道苦涩。但他笑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向下滑去,动作快得不像伤者。陈左臂伸手去抓,只捞到一截破布。井口恢复寂静。刘弱弱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黑暗。陈左臂收回手,低声问:“他还会上来吗?”“会。”刘弱弱说,“而且不会一个人来。”他转身走向控制室,脚步没停。身后,控制台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原本卡住的界面重新加载,弹出一条新消息:远程访问请求:接受?是否鼠标光标自动移向“是”按钮。就在点击前的一瞬,刘弱弱反手一掌拍在电源开关上。屏幕黑了。:()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