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盯着监控屏幕上那条水痕,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他没再看天花板,转身进了书房。桌上的防磁箱还合着,u盘在里面,实验记录的纸质文件散在一旁。纸页边缘有些焦黑,像是被人匆忙烧过又踩灭的火苗留下的痕迹。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笔形电筒,打开照向其中一页。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x-7”“神经电流阈值突破”几个词。翻到下一页,内容戛然而止,只剩半行被火焰舔过的残线。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三短一长。他走过去开门。苏冷月站在外面,风衣领子竖着,手里抱着一台银灰色笔记本。她抬眼扫了一圈房间,目光停在防磁箱上。“你昨晚截的信号频段我查了。”她走进来,把电脑放在桌上,“定位指向城东废弃通信站,那边十年前就停用了,现在没人去。”“但他们用那个点接收数据。”刘弱弱关上门,插好门锁卡扣,“说明那里有中转设备,而且一直运行。”苏冷月点头,打开电脑,插进一个微型读取器。屏幕亮起,进度条缓缓推进。“u盘里的日志我恢复了一部分。编号从x-7到x-12,六个人,全部在封闭舱内接受刺激实验。心跳、脑波、肌肉反应都有记录,但最关键的决策日志被删了。”“不是删除。”刘弱弱靠在桌边,“是加密隐藏。他们不想让人看到谁下的指令。”苏冷月没说话,手指快速滑动,调出一组波形图。“这是x-9的数据。他在第十七小时出现癫痫样放电,持续四分钟。之后系统自动注入镇静剂,三十分钟后继续实验。”“人还没死?”刘弱弱问。“活着。但第二天开始,他的脑干反射消失,视觉追踪能力归零。记录最后一行写着——‘意识剥离成功,可进行远程指令植入测试’。”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刘弱弱冷笑一声,“这不是研究异能者,是在造傀儡。”苏冷月合上电脑,抬头看他,“你还记得陈医生诊所里那份手写笔记吗?上面提到‘启明计划’,说是要筛选高敏感神经个体,做潜能激发。”“现在我们知道什么叫激发。”刘弱弱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些实验记录是从他保险柜底层找到的。虽然不全,但时间线和u盘里的数据能对上。每一次实验后,都会有一次远程数据上传,频率固定,每次都在凌晨两点十五分。”“这就是突破口。”苏冷月重新开机,调出一张地图,“我把三次信号捕捉的位置连起来,反推控制中心可能在环城南路一带。那里有地下管网,适合隐蔽传输。”“我们不需要找他们总部。”刘弱弱坐下来,“只要把东西放出去,让他们自己跳出来。”“怎么放?”“三步走。”他说,“先放录音,再放图像,最后甩证据。媒体不能全信,得挑三个没背景关系的小平台首发。等热度起来了,大报才会跟进。”苏冷月输入一串命令,生成了一个压缩包。“我把生物数据做了可视化处理。普通人看不懂原始波形,但看到一个人的大脑在实验中像灯泡一样闪灭,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够直观。”刘弱弱点头,“视频配上文字说明,重点标出‘无知情同意’‘器官衰竭’‘精神崩溃’这几个词。别讲术语,就说这些人是怎么被活活搞疯的。”“已经做好了。”她递过一块固态硬盘,“这里面是完整资料包,加密等级四级,没有密钥打不开。”刘弱弱接过硬盘,放进贴身口袋。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块,插进电脑拷贝数据。“两份备份,分开走。”他说,“你走北门,我去南区中转站。见面地点还是老地方。”苏冷月看着他,“你确定要现在动?对方可能已经在盯我们了。”“他们早就在盯。”刘弱弱指了指头顶,“无人机敢来两次,说明他们急着确认毒效。等他们发现我没出问题,一定会查原因。晚一步,我们就被动了。”话音刚落,苏冷月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警报。红色框体跳出来,写着:“异常移动目标接近,数量四,速度中等,预计抵达时间十三分钟。”她脸色没变,但手指立刻按下了屏蔽键。“我在外围设了虚拟诱饵信号,一旦有人扫描这片区域的网络活动,就会触发提醒。这四个人不是巡逻队,是冲着这里来的。”刘弱弱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空着,一辆送餐电动车正拐过路口。“不是明面上的安保。”他说,“是清道夫。任务是灭口加回收设备。”“电源断了吗?”“早就断了。”他回头,“所有无线模块都拆了,现在屋里连蓝牙都不通。”苏冷月合上电脑,将硬盘塞进风衣内袋。她顺手拔掉路由器网线,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小截塑料外壳,扔进洗手池浇了水盖住。,!“痕迹清理完毕。”她说,“物理隔离完成。”刘弱弱从床底拖出一个金属箱,打开后取出两支干扰笔,一支给自己,一支递给她。“你拿这支新的,能干扰五百米内的信号捕捉。遇到包围别硬闯,找个商铺钻进去,等人多时脱身。”“你呢?”“我引他们注意。”他笑了笑,“反正他们以为我中毒了,动作迟缓,正好演一场踉跄逃跑。”苏冷月看了他一眼,“别玩太狠。”“我从来不玩。”他拍了拍口袋里的硬盘,“我是真逃。”两人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刘弱弱熄掉主灯,只留下角落一盏台灯低亮运行监控。摄像头画面切到实时模式,门口、走廊、楼梯间全都显示正常。“走。”他说。苏冷月先出门,脚步轻稳地下楼。刘弱弱等了三十秒,跟上。他没走楼梯,而是进了电梯间,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数字刚跳到“3”,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苏冷月发来的消息:“东侧巷口发现黑色suv,车牌遮挡,车窗贴膜。”他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放回口袋。电梯继续下降。突然,运行中的灯光闪了一下。紧接着,楼层显示屏从“2”跳回“3”,然后变成乱码。他伸手按住开门键,身体微微后倾,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干扰笔。电梯停下,门没开。外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井道里移动工具。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是晚上九点零七分。手指在干扰笔侧面轻轻拨动,切换到广域阻断模式。电梯顶部的通风口发出一声轻响。他抬头,看见一块面板松动了半寸。:()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