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坐在咖啡馆二楼,手里的黑咖啡已经凉了。窗外的广场上,工作人员重新架好了摄像机,新一批记者陆续进场。张伪善站在舞台边,正低头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手里拿着那份烫金封面的合同。他没走远。他知道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结束。果然,十分钟后,主持人走上台,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接下来,让我们隆重请出本次表彰大会的主角——刘弱弱先生!”台下掌声响起。张伪善脸上又挂起那种慈祥的笑容,朝舞台一侧招了招手。刘弱弱站起身,推开椅子。服务员想上来收杯子,他摆了摆手:“放着吧。”他走出咖啡馆,穿过马路,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走到舞台边上时,一名工作人员递来话筒。他接过,抬头看了眼横幅——“致敬平凡英雄”。风吹了一下,布条晃了晃。他走上台阶,站到张伪善旁边。张伪善立刻伸手拍他的肩:“小刘啊,来得正好。大家都等着你呢。”刘弱弱没动,也没笑。“刚才你说要签合同。”他说。“是啊。”张伪善点头,“这是你的荣誉时刻,也是改变命运的机会。”“那我现在就签。”刘弱弱看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台下记者纷纷举起设备,闪光灯开始闪烁。张伪善嘴角扬起,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合同,还特意翻到签名页:“来,我帮你拿好。”刘弱弱接过合同,却没有立刻签字。他翻开第一页,又往后翻了几页,最后停在第七条。全场安静下来。他举起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大家听清楚了——这份合同第七条规定,我必须公开否认一切负面新闻,包括我在送餐途中被基金会下属企业恶意压榨、导致工伤住院的真实经历。”台下没人说话。他继续念:“同时,签署后不得以任何形式质疑基金会项目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否则视为违约,需赔偿五百万。”说完,他合上合同,看向张伪善:“你管这叫帮助?”张伪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让我当个听话的样板,闭嘴领钱,对不对?”刘弱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说我是英雄,可英雄不该有嘴吗?”台下开始骚动。记者们迅速调转镜头,对准张伪善。有人直接喊出了问题:“张会长,这是真的吗?合同真有这条?”张伪善抬手示意安静,勉强笑了笑:“这位同志可能误解了条款本意。我们是为了维护公益形象,避免不必要的舆论风波……”“我不需要你维护。”刘弱弱打断他,“我要的是真相。”“你!”张伪善眼神冷了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没有基金会,你女儿的手术谁负责?”“我说过了。”刘弱弱盯着他,“我自己想办法。”“你以为你能扛多久?”张伪善压低声音,“外面的世界不是靠拳头就能活下去的。”刘弱弱笑了下。他把合同轻轻放在讲台上,拿起话筒:“各位记者朋友,你们可以去查市第三医院的档案。去年十月十七号夜里,我出车祸后被送到急诊室,值班医生写的病历上有一句话——‘患者体内检测出异常细胞活性,建议转入特殊观察区’。”他顿了顿:“那个医生,是你基金会十年前资助项目的主研人之一。”台下一片哗然。张伪善猛地挥手:“够了!保安!把他请下去!”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从后台冲出来,直奔讲台。刘弱弱站着没动。就在其中一人伸手要抓他手臂的瞬间,他右手悄然落在讲台边缘。掌心一沉。讲台发出“咔”的一声裂响,紧接着轰然炸开!木屑四溅,整块实木台面从中断裂,一边塌陷下去,电线崩断,旁边的立式话筒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所有人都愣住了。保镖停下脚步,脸色发白。刘弱弱站在半塌的讲台上,脚边是碎裂的木板和裸露的支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我说了。”他抬头,目光扫过全场,“你想让我闭嘴?”他转向张伪善:“先问问这台子答不答应。”全场死寂。几秒钟后,闪光灯疯狂闪烁起来。记者们争抢角度,有人已经开始直播连线。张伪善站在原地,额头冒出汗珠。他手里的合同被捏成一团,指节发白。“删掉画面!”他低声对身边助手吼,“马上联系媒体封稿!还有——”“张会长。”刘弱弱忽然开口,“下次想控制别人,至少把合同写明白点。别以为藏在条款里,就没人看得见。”“你根本不懂规则!”张伪善咬牙,“你这样的人,永远翻不了身!”“我不懂规则。”刘弱弱慢慢走下残破的台阶,“但我懂力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走过舞台边缘,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人敢拦他。走到花坛旁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伪善已经被几个助理围住,正急匆匆往后台退。临走前,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阴沉。风突然大了起来。天边乌云压城,远处传来闷雷声。刘弱弱站在原地,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份档案袋。他还记得照片上那个满身鳞片的男人,也记得苏冷月说的那句话——他们不是救人,是在造武器。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有一点发热,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广场上的工人还在收拾残局。有人试图扶起倒塌的背景板,结果一脚踩在碎木头上,差点摔倒。一名记者跑过来想采访,刚开口,刘弱弱就摇了摇头。“今天说得够多了。”他说。那人还想追问,却被同事拉走:“别追了,上面来人了。”刘弱弱没再看他们。他抬头望向天空。第一滴雨落下来,砸在眉心,顺着鼻梁滑到下巴。他没动。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衣服肩头渐渐变深。广场上的灯光亮了起来,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反射出零星光斑。有个小孩举着伞从母亲怀里挣脱,跑向舞台方向,嘴里喊着“英雄哥哥”。母亲急忙追上去,一把将他拉回来。刘弱弱看着那孩子被抱走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风卷着雨丝吹过舞台,吹起地上一张纸——是那份被撕了一角的合同,第七条的内容还清晰可见。纸片飞到半空,又被一阵强风卷着,贴在了“致敬平凡英雄”的横幅背面。刘弱弱站着没动。雨越下越大。他的鞋底踩进积水里,水花溅起,打湿了裤脚。:()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