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出来。鞋帮子有些脱线,老伴儿走了以后没人给他纳鞋底,这双还是三年前买的,舍不得穿。 狄犹龙其实也醒着,听见父亲悉悉索索的动静,没睁眼。他知道父亲不让他跟着去,但父子俩心里都有数——该跟还是得跟。 五点四十,天还没亮透。胡同里灰蒙蒙的,几户人家亮起了昏黄的灯,咳嗽声、倒水声、搪瓷盆碰撞的叮当声稀稀落落响起。狄爱国推开门,没往后院走,而是绕到前院,像每天早上那样背着手,不紧不慢地往胡同口踱去。 他经过阎埠贵家门口时,老阎正蹲在那儿给那几盆快死的月季松土。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狄爱国也点点头,过去了。 胡同口第三根电线杆是根老木头,表皮皲裂,钉满了锈迹斑斑的广告牌——“宝丰修理钟表”、“国营第一食品店搬迁启事”、“打击投机倒把人人有责”。杆子底下没有人。 狄爱国站定,掏出烟袋锅,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