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击的铜哨声撕裂战场,丹尼尔和所有坚守阵线的士兵一样,疲惫的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他正要跟着推开一处马车的人群向前冲杀,身后却响起了低沉而庄严的吟唱。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声音,但很快,这声音就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充满坚定信仰的洪流。
那是已经经过重新统一曲调和填词的胡斯派战歌《谁是上帝的战士和祂律法的子民》。
“kto?jsubo?ibojovniciazákonajeho!”
歌声并不算特别整齐,有些沙哑,有些甚至因疲惫而走调,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极为惊人。
它不像冲锋的呐喊那样充满暴戾,而是一种深沉,肃穆,仿佛在宣告正义一定要得到执行,信念一定会胜利。
在这神圣而肃穆的歌声中,教导队的士兵们不再是疲惫的个体。所有人都觉得,只要与左右战友靠在一起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丹尼尔感到一股力量从脊椎窜上头顶,他和其他人一样,挺起早已酸痛不堪的身躯,握着血迹斑斑滑不可握的武器,踏着歌声的节拍,向溃退的敌人发起了反击。
本就因惨重伤亡和指挥混乱而士气崩溃的条顿骑士团,在这股力量面前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胡斯派士兵如同移动的城墙般向前推进,一排排链枷举高了,劈头盖脸往下砸,下面还有长戟戳刺劈砍。
还有手持剑盾的预备队,冲上去抱住敌人,将其纠缠住,让队友砍。整个队列将残敌彻底赶下了缓坡,追杀出近一里地,方才罢休。
战场渐渐平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
打扫战场时,士兵们从一堆尸体和放弃抵抗的雇佣兵中,拖拽出了三个特别的身影。
他们披着条顿骑士团的罩袍和斗篷,明显是条顿骑士团的成员。他们高昂着头,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刀疤指挥官走了过来,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三个俘虏,又看了看那些蹲在地上,面露惶恐的普通雇佣兵俘虏。
他对着雇佣兵们挥了挥手:
“留下你们的武器和盔甲,凑够赎身的钱就可以滚了。”
雇佣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慌忙地开始解下装备,掏出身上的钱。
随后,指挥官的目光定格在那三名骑士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老大,他们怎么办?”副手问道。
“至于他们三位尊贵的骑士老爷的身份比较特殊,就不方便用钱打发了。正好,那些被绑架的贵族最后可能还需要通过谈判救回来,这些人就是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