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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山(第2页)

“你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生硬的成分,看来他并没有为会稻路上的事感到不快。这使我的心里生出了警惕。我并不流露出警惕的样子,他也许是我今夜唯一的指路人。我轻松地说:“迷路了。难道陌生人就要永远在村子里打转吗?”他笑了,声音轻而得体,自信地说:“碰到我就不一样了。我认识这里所有的路。”

我喜欢这种自信的口气,但是自信并不说明什么。

我决定不回家,而是继续我的既定目标,这有些冒险,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带路人更是一个危险因素。我跟在他的后面,问他尊姓大名,他云里雾里地回答我:“苏家庄人,姓苏。”

他没有问我的姓名。我有些奇怪。

为了预防危险,我做了一件事:在暗地里捡了一小块砖头,对他说,我要给丈夫打一个电话。于是就转身避开他的视线,大声地对砖头说:“你先睡吧。我还是要到香炉山上去看月亮。……没关系,小苏陪着我,他年轻力壮。……他是苏家庄人。”

把砖头放进口袋里,我转身对苏说:“苏,今天真悲惨。我碰了无数钉子,没有谁肯像你这样带路的,有的要钱,有的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苏淡淡地说:“你运气不好。你要是碰到我燕姐姐和我老干娘的话,早就到了香炉山了。”

我跟着他穿行在一个又一个的小村庄里。我心里保持着紧张,苏却轻松地向我介绍每一个村子里的秘密:“这棵广玉兰树是老叶家的,有一百年了。夏初开花,半树白花,半树紫花。不是嫁接的,天生就这样。我们都叫它夫妻树。”

我心里一动:苏这么说,是有含义吧?

苏又介绍:“你看到这家人家门口的葫芦了吧?他家的葫芦上了菜市场,比别人家的贵一倍还不止,——还供不应求,因为他家的葫芦每一只都是并蒂葫芦。真是少有。”

我的心里又是一惊:并蒂葫芦?暗示?

苏在一户砖木结构的屋子后停下来,用扇子柄指指它,神秘地悄声问道:“你胆子大不大?说实话,大不大?”

我把这句问话放在心里迅速地盘算一下,这样回答:“我胆子很大,我练过跆拳道,空手跟一到两个男人打架不会输。”

苏好像有些失望,一下子兴味索然。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马上来了精神,说:“你怎么不说了啊?你继续说下去啊。”

苏叹口气,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叙说道:“这家人家的爷爷,十八岁的时候结了第一次婚。新娘子是镇上的大户人家闺女,很漂亮,——就像你这样漂亮,结婚的那天夜里,男的起身上厕所,看见新娘在月光下梳头,新娘子头发很长,从梳妆桌上一直拖到地上——原来她把头拿下来了,放在桌子上梳头发。她是个狐狸精,狐狸美女。”

这一次,我怀疑苏是在调戏我。我还从来没有被男人说成是一个漂亮的狐狸精,没有男人敢这么说我。

我装聋作哑,紧催着苏快点走。我不怕他使坏,我给我的“丈夫”打过“电话”了,他会有所忌惮的。

从迷宫一样的村落里转出来,走到一条向着香炉山的直路。路的两旁边只有成片矮矮的野**,视野开阔。我这才轻松了一些,问苏:“你还有干娘啊?刚才说的燕姐姐是谁?”

我马上就要让他离开我,从这里到香炉山的路,我熟悉。这条开满野**的路,北头连着香炉山,南边连着会稻路。我有礼貌地等着苏回答这个问题,回答完了就和他告别。

苏的话出乎我意料,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说:“我陪你到了这里。礼尚往来,你要陪我到前面那个村子里去一趟。顺路的。我去看我的老干娘。”

苏指着前面的那个村子,村子就在香炉山脚下,我必经的地方。村里的一座屋子里,隐隐地亮着灯。

我对苏说:“不行。我到香炉山就是去看月亮的。你看,月亮马上就要落到天底下去了。”

苏说:“是啊。月亮马上就要落下去了。你还没爬到半山腰的观云台,就看不到了,还不如陪我一下。”

我承认这一点。折腾了三个多小时,面临着打道回府,我心有不甘。也许苏已看出了我的心思,但是这与他是没有关系的,也不存在这样的礼尚往来。我绷紧了脸问他:“那个村子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并蒂葫芦还是双色玉兰花?”我居高临下的口气没有打消苏的热情,他几乎是急切地说:“跟着我,没错的。有很好玩的东西。走!”他走了几步,看我还在原地不动,跺一下脚,催我:“快走啊!你没听说过香炉山上今夜会出现神灯啊?我们去问问干娘,她知道神灯出现的时辰。”

有许多时候,我的好奇心会超过理性,就像猫一样。我真的跟着苏走了。神灯?香炉山上的神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回事啊。如果真的存在这件事的话,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也许是现在的人们有意地忽略这种事,只对杀人之类的事感兴趣;或者这种玄妙的事纯粹就是乡村的秘密——只属于乡村的秘密,只在乡里口口相传。

这些看似平淡的乡村还藏着多少的秘密?乡村的路是不是在夜里都会化成迷魂之路?

苏的干娘叫夏婆婆。村口那座亮着灯的土房子是乡村的小教堂,将近十一点,这个时间在乡里是躺在**做梦的时间,但还是有许多人在里面虔诚地做着祈祷。

苏带着我走进小教堂,正好大家都跪着,他也跪下了。我站着不动,他扯我,把我扯得跪下了。我有些恼火。我对他说我不信教。他说他也不信教,不信教的人难道就不能表达一下对神明的敬畏吗?我没有理由相信他这句话,跪了几秒钟就跑到门外去了,苏刚才扯我的动作太亲密,我想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

一会儿,苏和夏婆婆从小教堂里出来了,站在我边上唠呱。

“今天是走来的?燕姐姐好些了吗?”满面起皱的夏婆婆问苏。她的脸真像一片脱了水的风干树叶。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吉祥温顺。

“好些了。刚才我去看了她。我一个星期没有去看她,她就是担心我变心,急出来的头晕。我去和她说说话,她也就好起来了。”苏回答。

“那你想不想变心呢?”

“想啊。”苏笑着说,听得出他是开玩笑。但是他瞄了我一眼,让我又气恼起来。真是见了鬼了!这种小土痞子。

“她那群金腰燕好不好?”

“一个个活得很开心呢。比她开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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