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御史府又来人了。”听到御史府三个字,连站在门外的春阳和雪信都走了进来,对于孟家接二连三的派人来“探望”颇有不满,尤其是雪信,脸拉得老长。“这次又是谁?”“孟二姑娘。”月锦犹豫开口。听到来人是她,孟昭玉突然有些泛恶心,语气中多有冷漠,“她不在家养病,跑这儿做什么?”联想到少夫人在娘家中毒一事,慧珠心中猜到了七八成,目光灼灼的看向孟昭玉。“少夫人若不想见,奴婢去回二姑娘便是。”结果话刚落,月锦就摇了摇头,“姑姑猜错了,那二姑娘言道她知晓少夫人尚在病中,所以不敢打扰,今日来是想见见春阳,说她母亲病得厉害,要让她回去看看。”此话一出,春阳满脸错愕。“不可能,我娘身子一向都很好,连寻常风寒都不大会得,怎么会病得厉害?”随后看向孟昭玉,眼中一片慌乱,难不成是御史府的人发现什么了吗?相比之下,孟昭玉要镇定许多,略做思考就安抚道,“别担心,大约是她们来了几次都在我这儿探不到什么风声,所以要诓你回去好打听。”说罢就对着慧珠再次问询。“季大夫可否出府诊病?我想请她帮忙跑一趟看看这位石三娘,她跟我母亲是旧相识,我怕是因着我的缘故牵连到她。”慧珠答,“季大夫是宣王妃寻到送来的贵医,并非府医,所以她是否出府她自己说了算,不过若是知晓缘由,奴婢想季大夫应该不会拒绝,只是御史府会同意让她进府诊病吗?”孟昭玉眼下一片冷凝。这才是孟家想要的结果吧,除非她亲自带人去,否则谁别想进那道门。她要是去了,孟家岂不是得逞!可要是不去,那石三娘的性命只怕危矣……为难之际,已是满脸泪痕的春阳忽而跪地,对着孟昭玉就砰砰磕头。“少夫人,你逐奴婢出府吧,御史府拿阿娘的性命做要挟无非就是想要你低头回去,可奴婢知道少夫人不愿,阿娘也曾说过,她的命和奴婢的命都是洪夫人善心救下的,所以早就做好还回来的准备,奴婢不能拖累少夫人,所以……”眼神中满是坚定,“所以,少夫人当断则断,不要受其扰乱心神才是。”御史府不知道石三娘与洪夫人的旧日恩情,所以春阳认为只要自己离了国公府,那么便是无用棋子,说不定他们也就不会为难阿娘。大不了她带着阿娘回乡下去,母女二人有手有脚总归饿不死。谁知,却被孟昭玉直接拒绝。“今日为了私怨我逐你出府,明日呢?又该以何缘由将其他人发落!我虽无博才,但也知道护佑身边忠心之人,你娘的事情莫要担心,我回去一趟吧,朗朗乾坤下,我就不信御史府还能这般草菅人命!”这话说完,在场的婢女们都深深的看了眼自家少夫人。为奴者替主子分忧,效忠皆是本分,但主子能为了她们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退让却少之又少,一瞬间,大家都觉得自己跟对了人,笃定要更加忠心当差才是。而春阳却不愿让少夫人为难,咬着牙的就说道。“不行,上次回去少夫人就中了毒,这次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你,御史府回不得,还是奴婢自己去跟二姑娘说吧。”她已经视死如归,大不了,以命抵命!见她这般忠心耿耿,慧珠瞧了也觉得好,虽说她们并非出自一处,可既然都在这儿为少夫人分忧,那便能帮则帮,当即说道。“要不奴婢替少夫人走一趟?不管怎么说奴婢也是国公府的人,想来御史府不会太过为难。”孟昭玉却摇头,“若是一开始或许还会敬你些,可婆母让人毁了御史府的名声,我那父亲和祖母无情无义,我的面子他们尚且未必会给,更别提你了,不必上赶着让他们奚落,还是我去吧!”听到这里,春阳不知该说什么好。若是阿娘知道自己连累了少夫人,怕是连活得心思都没了,因此整个人却哭得愈发情难自抑。打定主意后,她就准备起身去见孟兰玉。可刚走出两步,腿间的疼就提醒着她尚未收拾自己,若是以这副模样见人,还不知要被孟兰玉如何编排,于是吩咐道。“春阳,你先去见她,我梳洗一番即刻过去。”至于慧珠则带孟昭玉很快就进了耳房,褪去衣裳坐进浴桶中,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害羞,满脑子都是要如何对付孟家的念头。月锦看见了她身上的痕迹,比慧珠要多一些愕然,但并未表现出什么不妥的神情。但雪信却不一样,眼中全是心疼的就嘟哝了一句,“小公爷下手也太重了些,看看我们姑娘都伤成什么样了。”她的话叫慧珠听见了,低声安抚道。“新婚夫妇,难免会有重手重脚的地方,小公爷此前并未收房过婢女,所以在这些方面也不大懂,让少夫人受委屈了。”这下轮到雪信惊讶,不过一想到小公爷的身子,大约也明白了这是何缘由。叹息一声,再多的话她这个婢女也不能乱说,因此在心里把小公爷给狠狠骂了一通,但嘴巴却闭口不言,认认真真的替少夫人擦洗起来。三人动作皆利落,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令孟昭玉焕然一新。今日的她为显国公府气派特意穿了身繁花簇锦纹样的交领襦裙,其中那牡丹折枝可是用金线穿插着绣的,于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很。嵌金海棠步摇并一对同色的海棠花耳坠子,让其更添华贵。怕她才洗好身子出门吹风落了头疼的毛病,还特意加个了金缕玉的抹额,如此一打扮,国公府少夫人的尊荣尽显无余。“走吧。”“是。”一路行走在这条她再熟悉不过的廊下,此刻孟昭玉的心境却大有不同。嫁入国公府前她就打定主意要与孟家彻彻底底的割舍,但如今却还是被她们威胁着不得不再面对,过去她无能为力,但今日后类似的事情她再不允许发生。眼神坚定,步履不疾不徐的就走至花厅。刚准备进门,就听到孟兰玉那尖锐又高傲的声音,“小贱人,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顷刻之间,孟昭玉脸沉如墨,眼眸含霜。:()国公府长媳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