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小满或小菡没空的时候,作为青云宗大管家的华疏会得到叮嘱来看看黄芩,主要是怕她一个人无聊,陪她聊聊天。
才华横溢、将偌大青云宗管理的井井有条的华大管家,在黄芩这里也只不过是个说书人而已。
说书人尽职尽责,跟黄芩说一些外面的局势。
华疏:“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其中属西方最地广人稀,可以放在后面慢慢收整,目前我们主攻的方向是北方,北方有个硬骨头叫佛光寺,寺里都是佛修,那些和我们作对的逆贼以佛光寺为首……”
他先前与这位宗主夫人并不熟,极少见面,不清楚她对局势了解多少,故而说得比较宽泛。
“听说他们骂牧行之是魔头,打的名号是除魔卫道?”黄芩打断华疏的长篇大论。
华疏一顿,黄芩还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他斟酌片刻,答道:“世人大多愚昧,谁比他们更强,谁就是魔头,无非是嫉妒宗主的本事。”
黄芩不置可否,“牧行之什么打算?”
“宗主的意思是我们消耗过大,而他们正是最沸腾的时候,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过两天他会回来,等夫人生产以后,借助天命之子的名义一鼓作气将他们打散。”华疏答道。
黄芩摸摸肚子,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等她生产……她去哪里生出个孩子给牧行之?
黄芩:“谁都不干净,凭什么他们自称是正道人士,佛修能有多干净,多挖挖他们的底细,说不定能挖出山一样的白骨,骨头里多的是他们盟友的旧识。”
嘴上说得再好听,什么除魔卫道,谁说他们的道是正道?
佛修又如何,活在这个世界上,谁手里不沾点人命,能在反叛组织里做领头人,想必手里的尸骨也比其他人更多。
其他人并不是臣服于佛光寺,只不过佛修自古以来占着一个公正不问世事的名头,比较适合拿来借用。
人多了,又不像牧行之这样靠武力镇压,队伍之间定然存在许多问题。
从他们身上挖出点矛盾,从各个角度挑拨,虽然小打小闹不至于让他们伤筋动骨,但至少在出力的时候,多少产生点让别人先上、自己保留实力的心思。
华疏:“由利益而联盟的组织很稳固。”
黄芩:“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雷声大雨点小没用,要是死上几个人还找不到凶手,说不定就有效果了。”
华疏看向黄芩的眼神发生些许变化,“我会向宗主传达您的意思的。”
“尽快动手吧,士气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夜长梦多。”黄芩喝一口茶。
华疏夸赞:“宗主有此贤内助,实在是我青云宗之大幸。”
黄芩不想继续听他的废话,华疏看出她兴致不高,识趣地提出告辞。
离开前,他多说了一句,“小雅和小鸿的死一直没找到凶手,或许其中另有蹊跷,当初宗主命我往下查,我检查过两人的尸体,他们所中的毒不简单,我还在追查药物的来源,请夫人放宽心。”
黄芩坐在石凳上,放下杯子,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真的很聪明,但是聪明人容易遇到危险,往后行事需多加小心。”
能成为牧行之的左膀右臂自然不会是笨蛋,不过华疏还是想不明白黄芩突然的夸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单纯的欣赏和关心?
黄芩没有解释的意思,让榴风送客,华疏只好带着满腹疑虑离开。
似是觉得华疏有趣,黄芩时常召来华疏聊天,作为大管家,华疏在青云宗大本营很少外出。
平日里他事务繁忙,黄芩就主动去看他,不说话也没事,她会安静坐在一旁看书。
华疏察觉到不妙,许多次拒绝黄芩的邀约,明里暗里暗示对方最好保持距离,但黄芩不管不顾,他只能尽量避开黄芩。
黄芩来找他,他就跑出青云宗去,后面她来得频繁,逼得他在山下城镇租下一套院子来办公。
又一次被黄芩堵在门口,原先满身书生气的大管家如今深色憔悴。
脸上用草汁涂得黄黄绿绿,身体佝偻,身上的衣服布满墨渍和油渍,头发油得像是从来没洗过。
华疏无奈道:“夫人,我的活多得干不完,我还想活命,您就放过我吧。”
黄芩:“我觉得听你讲故事很有意思。”
她眼里是纯粹的乐趣,催着华疏再讲一讲青云宗弟子的八卦,她不爱听那些时事政治,最喜欢市井杂谈。
华疏眸色更深,先是恭恭敬敬地行礼,见黄芩一靠近就往后退,恨不得离黄芩十万八千里远。
黄芩:“我喜欢聪明人。”
华疏:“我是个傻子,不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