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黄芩拿出一颗光柱照明,往树杈上一躺就是睡。
深夜,森林里安静下去,干枯落叶被踩碎的声音便变得明显起来。
望漆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充当拐杖,鞋地破破烂烂,脚上磨出的水泡破裂,与肉粘连在一起。
肉连着布料,在走动中不断撕扯和摩擦,鞋面渗出大片血迹,在地面留下一排血脚印。
他呼吸粗重,呼哧呼哧得像是贫苦凡人家烧火的抽风箱,肺漏了气一般,呼吸起来都显得格外吃力。
天太黑,他手里只有一个灵力快耗尽的灵珠,微弱的光芒连前方半米都无法照亮。
他在黑夜中蹒跚前行,身上破烂的衣服随着走动微微摇晃,偶尔会颤动得剧烈一些,把它穿在身上的人好似下一秒就要往下倒去。
地面有一条树根突出来,或许是灯光太暗,也可能是他意识模糊,总之他没有看见树根,抬起的脚被勾住,他一头往前栽倒。
前方土地立着一根折断的树干,本是一棵大树,被雷劈开,顶端焦黑,其中一块碎木有膝盖高,尖锐坚硬,若是直直倒下去,胸口必定会被刺穿。
望漆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眼睛闭起,直直往下倒。
心脏距木头尖端不到一寸,一只手扯住他的后领。
第72章你叫元宝你叫元宝怎么样
残破的衣摆在空中荡出弧度,粗重的喘息声之外,还有一道平静的呼吸声。
明亮一些的光线将望漆笼罩在其中,他手里暗淡的光珠从手中滚落,一咕噜地钻进落叶当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黄芩抓住望漆的后领把人提起来,他抬眼虚虚地望过来,目光涣散没有焦点,下意识露出一个笑脸。
笑容干净,纯粹不掺杂任何阴霾,下一秒,他两眼一闭昏过去。
细碎的声音停止,丛林归于平静。
黄芩松开手,把人往前抛,望漆重重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人却没有醒过来,依旧双眼紧闭。
面对无知无觉的望漆,黄芩心中有火难以发泄,骂他他又听不见,打他他更没知觉,只能自己生闷气。
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返回来,潜意识推动着她做出这样的行为,当念头产生后便再难摆脱。
她将周边的杂草简单清理一遍,腾出一块干净的空地,把望漆搬过去,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脉搏非常细弱,乍一摸都没摸到,跟个死人一样毫无动静,仔细感受才能略微感知到一点跳动。
这样的脉象一般是天生如此,脉象隐藏得太深不利于诊治,病死和被误诊的概率比平常人高得多。
她简单检查一遍他的身体状况,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好在并不致命,好好养一养,过段时间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
随便给他塞一颗万能的基础疗伤丹药后,黄芩翻身上树,挑选合适的树杈躺下休息。
树下虫蚁多,她习惯于在树上休息,望漆目前这个状态不适合上树,还是让他好好在下面躺着吧。
第二天清晨,阳光唤醒熟睡中的黄芩。
光照还未落到地面,望漆依旧沉睡不醒,昨天晚上黄芩在他周边洒下驱虫的药粉,但仍有两条反骨蚂蝗爬到他的脖子上吸血。
黄芩下来把蚂蝗挑飞,这些蚂蝗可不是普通的小蚂蝗,能力偏向妖兽,食量巨大,要是十来只凑一起,一晚能把人吸成干尸。
她瞅一眼望漆的脸色,吃完丹药休息一晚,脸色反倒比昨天更难看。
啧,真难养。
她捏住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一颗补气的丹药,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不能吃太补的药,必须小剂量地慢慢调养。
太阳转移至头顶,望漆悠悠醒来。
黄芩正在烤山鸡,这是一只很肥的鸡,表皮油脂充足,烤在火上滋拉滋拉的冒油,已经烤得差不多了,表面焦黄,香味飘散开来。
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黄芩转头看过来,和望漆对上视线。
望漆尴尬地摸摸肚子,一手撑地想要坐起来,刚起到一半,酸软的手臂剧烈颤抖,无力支撑,整个人又倒回去。
他抬起双手举到面前,手臂还在发颤。
像是看出望漆的想法,黄芩开口道:“你睡了两天,没吃过东西,身子虚很正常。”
望漆摸摸鼻子,慢慢翻身,正面朝下,拿起一根小树枝在泥地写字。
【我不是有意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