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做出来的丹药有成功也有失败,她从不主动向牧行之解释自己在做什么,如果牧行之问,她也不隐瞒。
许多千金难求的灵药躺在简陋的丹炉,如果炼制失败,黑色丹药会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成为不知名杂草的养料。
如果炼制成功,黄芩会把丹药给牧行之,她所炼制的都是治疗类丹药。
对于丹药,她没有自己留下的想法,正如她所说,炼丹只是为提高技艺和打发时间。
山下,黄芩给谢楚言换药,谢楚言的状态比之前好许多,身前的伤口逐渐愈合,两头开始结痂。
谢楚言:“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会不会对你有损害?”
黄芩:“没事,我有分寸,你安心养伤。”
“我打算去千知阁寻找蒙蔽婚契的方法。”谢楚言穿好衣服。
黄芩不赞同道:“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奔波,会加快体内毒素的扩散,婚契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急什么?”
谢楚言急道:“可是我不想看见你继续待在青云宗。”
“那么长时间都住过来,我没有什么问题,先把解药做好再说,你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反倒是你,你养好伤就是给我减轻负担。”黄芩把银针收起来。
谢楚云抓住她的手,喊一声:“阿芩……”
黄芩把手抽出来,从芥子袋中翻出一瓶丹药塞进他手里,“新做的丹药,一天一颗。”
谢楚云看着手里的瓷瓶,瓶子终究是死物,不像人体带有温度。
不过那又怎样,黄芩终究不会留在青云宗,他们之间有自己的秘密,她会和他一起离开。
“我见到春丫了。”黄芩提起另一件事,“她现在是青云宗弟子,你想见见她吗?”
谢楚言猛地抬头,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你知道我身上这道伤谁所赐吗?”
指尖点在胸膛,被布料遮挡的皮肉下,有一道蜈蚣一般的狰狞伤口。
黄芩一怔,既然谢楚言这样问了,那答案呼之欲出。
她不解,“她不是喜欢你吗,为什么伤你?”
“喜欢?”谢楚言冷笑,闭上眼睛往后靠,躺倒在床,“她不喜欢云罗城外的谢楚言。”
这句话黄芩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谢楚言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她看得出来他情绪不稳定,便不再追问。
黄芩:“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刚要起身,谢楚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依旧闭着,“能不能再待一会?”
“待得太久,牧行之会起疑。”黄芩想要收回手,但他抓得太紧,一下子没挣开。
谢楚言嗤笑,手臂抬起压在额头上,袖子挡住脸,声音变得有些沉闷,开了个玩笑,“跟偷情似的。”
他的手放开,黄芩揉揉发红的手腕,起身推门离去,
房间安静下来,良久,谢楚言把手放下,盯着床的顶盖看,春丫动手时是下了死手,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最初春丫是倾慕他的,这点他很清楚,他往日接触过的女子数不胜数,春丫的心思在他眼里完全透明。
他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时,爱慕他的女子有很多。
或是喜欢他作为觉海真人儿子的地位,或是喜欢他装出的温润性格,亦或是喜欢他完美无缺的皮囊,也有人喜欢他强大的实力。
四者有其一,足以吸引春丫的注意。
变化是何时发生的呢,大概是在黄芩离开之后,她的离去让所有事情发生改变,他和春丫同行返回青云宗找她,路上遇见他的仇家。
他失势的消息泄露出去,往日仇敌纷纷找上门来,他不欲于他们过多纠缠,带着与春丫不断绕路走。
途中,他精心教导春丫修炼,凭他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带走黄芩,他需要一个顶在前面拖住牧行之脚步的替死鬼,春丫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可他没想到春丫在打听清楚所有事情后,会如此决然的背叛他,那一剑没有任何犹豫。
除了对春丫背叛的愤怒,他心中产生的情绪更多是对她行为的不解。
灼灼烈日下,春丫说:“黄芩和牧行之成亲了,牧行之也是个强大的男人,只要我进入青云宗当弟子,照样可以过三个人生活。”
随着走过的地方越多,经历的事情让春丫一点点发生变化,她不再是眼界只有眼前一亩三分地的井底之蛙。
所以,当她发现这个世界像谢楚言这样的男人有很多,而像黄芩的人完全没有时,谢楚言变成了可以被替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