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一把将匕首拔。出,喷溅的血液撒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温热。
虽然牧行之的身体常年冰冷,但他的血液和正常人一样是热的,如果他死掉,血会慢慢凝固冷却,再腐烂发臭,蛆虫满身,最后变成一堆白骨。
黄芩手臂发力,和他僵持住,挣开他的手把匕首扔到一边,银针刺入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再掏出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的效果立竿见影,流动的血止住,留下满身刺目红痕。
牧行之躺在地上,喃喃道:“你看,我放你走,你又不走了。”
“你到底是在放我走还是在逼我?”黄芩反驳。
她把牧行之扶起,婚契已经签订,这场单纯作为仪式的婚礼对她来说无所谓,没有这场婚礼之前,宗门弟子照样喊她夫人。
站在宗门门口,她快认不出这是青云宗,往日青云宗正如它的名字,满目青绿,因位于高处,常年白雾缭绕,犹如置身云层。
云雾拥着青山的宗门威严庄重,而今出现在眼前的青云宗像是被火点燃一般,在青山围绕中猛地出现一团红。
从门口开始,道路两旁摆满各种盛放的鲜花,它们红似火,一路往里烧。
红纱飘摇,挂在过道处,装照明光珠的灯笼全部变成红色。
每一处都精心布置,连宗门里从来无人看顾的高大草木也进行过修剪。
大概从青云宗立宗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盛大的庆典。
牧行之拿着嫁衣,亲手给黄芩换上,他给出的尺寸非常准确,嫁衣穿在黄芩身上刚刚好。
他吻一下黄芩的额头,满意道:“不用改了。”
往后三天,牧行之彻底不让黄芩出门,他的手段并不激烈,每次都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难形容,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被主人抛弃的狗,脆弱的、恳求的、湿漉漉的。
看得黄芩心头一股无名火起,牧行之哪里是什么狗,明明是披着狗皮的狼。
狼把宝物叼回窝,收起獠牙做一只狗。
这三天,黄芩明显感觉到牧行之有点焦虑,他反复确认婚礼准备情况与流程,而且更黏着她,每天几乎寸步不离,打骂也不能让他离开。
三天时间不过一眨眼,黄芩坐在房间里,四个女弟子正在给她梳妆打扮。
她扫过一眼,并不见要给她量尺寸、还下山找她试衣服的那位女弟子。
小满进入青云宗,趴在桌上歪头看她。
“青云宗不是个好去处。”黄芩看一眼头上摇晃的翠珠,说出曾经牧行之说过的话。
“有功法的情况下,做个散修比进入宗门更好。”
小满晃着两条腿,“我不会进入青云宗,只是来看看你。”
请帖已经送到她手上,她的存在出现在牧行之眼里,她来或不来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黄芩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对小满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小满:“我这两天观察了一下,虽然感觉他有病,但是你在这里会很安全。”
“你今天怎么替他说起话来了?”黄芩问。
小满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点无法否认,待在青云宗的黄芩在牧行之的庇护下,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还有仆从伺候,各种珍惜法器唾手可得。
小满叹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说走,却不够坚定,想留,又觉得勉强。
黄芩没有回答,沉默的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不需要过多的修饰,这张脸本身足够漂亮,和她现代的脸一模一样,她很久没有照过镜子,此时看着自己,只觉陌生又熟悉。
仪式开始,黄芩在女弟子的引导下走出门去,这个世界没有红盖头的说法,白玉珍珠串起来的珠帘垂下,略微遮挡她的视线。
她看见一身新郎服的牧行之,他从未穿过黑白之外的颜色,最初的黑色是为了遮掩血迹,后来的白色是想让血迹更显眼。
红纱装饰的庭院里,牧行之身着正红喜袍立在院中,玄色镶边的衣裳泛出暗金流光,灼灼其华,比任何一株名贵鲜花都更夺目。
他极少穿得这样贵气,站在那里像一柄入鞘的剑,锋芒藏在红绸之下,玄冠束发,红袍曳地,眉眼深邃如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