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很少失眠,最近心绪繁多,辗转难眠的时刻变得有些频繁,她干脆从床上爬起,坐在窗户边上看星星。
看着看着,她拿出银针练习,谢楚言住在隔壁,她没有动用灵力,怕惊扰到他,笨拙地做着康复训练。
清晨,谢楚言起来后没有马上出门,而是和黄芩一起聊聊天、看看书,要磨蹭到吃过中午饭又小憩一会儿后才离开。
其实他大可不必每天出门打猎,一次丰收足够他们生活好几天,更何况他次次丰收,后来东西太多吃不完,他减少带回来的猎物,开始往回带一些野果来泡酒。
谢楚言出门,一路往城外走,他穿着长袖飘飘的衣袍,和其他穿着紧身短打的猎户格格不入,更像是外出游玩的贵公子。
山下的茶馆是一处交易所,猎户大多住在城外村落,进城一趟很麻烦,如果猎物不是非常难得的好货,一般会直接在茶馆进行买卖。
连续几日,谢楚言都没有遇到狐狸,这些小畜生太机灵,他杀过一只后,其他都躲起来,连灵力都无法搜寻。
给黄芩做狐裘的进度被迫停滞,让他产生些许不耐,秋季已经来临,他希望尽快把狐裘做好。
他第一次踏入茶馆,想要碰碰运气,看其他人有没有狐狸出没的消息,或是出售狐皮。
市面上的好狐裘很少流通,出售的大多是被人穿过的二手货,或是掺杂其他动物毛的并不纯粹的狐皮,这些劣等品他都不要,他只要最好的。
谢楚言一进去,茶馆顿时安静下来,大家对这位贵公子一样的猎人都有所耳闻,他曾一度是茶馆热议的中心人物。
“真这么丑。”有人嘲笑。
“有点可怕,如果半夜看见说不定会被吓死。”有人排斥。
“好恶心,他能不能把脸蒙上,不要出来见人。”有人厌恶。
“丑又怎么样,不妨碍人家厉害,他手里什么猎物拿不下?”有人阴阳怪气。
这些声音压得很低,但抵不住说话的人太多,嗡嗡嗡像蚊子一样往谢楚言耳朵里钻。
他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自从他带上面皮之后,人人都夸赞他生得一副好相貌,来到云罗城之后,他少与人接触,难听话没有传进他耳朵。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儿时,那时候他修为低微,比他厉害的孩子嘲笑他面容丑陋,用石头砸他。
尖锐的石子划破脸颊,流出血液,他们会惊奇道:“竟然跟人一样会流血,真是奇怪。”
流血是一件奇怪事,他们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将他视为怪物,他们正义地驱逐鬼怪,并以此为豪,他们的长辈也不会责怪他们。
他的父亲觉海真人并不在意这件事,当时觉海真人还不是青云宗的长老,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增强修为,认为他被欺负是因为他懦弱,因此狠狠惩罚他。
这种困境持续好几年,直到他实力增强,把针对他的人的脸皮扒下来贴在自己脸上,令他不高兴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小小的茶馆里,尘封的记忆席卷而来,不过此刻的谢楚言不再是曾经无助的幼儿。
他并没有动手或出声反驳,而是走到柜台前问道:“最近有没有白色狐皮出售?”
掌柜看见他的脸,不耐烦道:“没有没有。”
众人都在看谢楚言笑话,窃窃私语声未曾停止。
“这是哪位家道中落的公子哥,打猎穿成这样,真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你还真别说,我见过他几次,每次手上都有货。”
“是不是有什么家里流传的宝物,让他次次抓到猎物?”
“说不定有这个可能,不然一个小白脸哪来的本事?”
……
他们朝谢楚言看去,目光发生些许变化,排斥厌恶的眼神中掺杂贪婪。
谢楚言视线扫过众人,这些人怎么可能抓到狐狸,他真是一时昏头,竟然来这里问。
他转身离开,身后缀着一堆尾巴,他们甚至不能说是跟踪,而是光明正大地尾随。
其中一人追上来,谢楚言不耐烦,正要动手时,对方开口道:“我家里有一张狐狸皮,好几年前得到的,保存得很好,你要吗?”
谢楚言睨着眼打量对方,身穿麻布衣裳,肩膀处打了两个补丁,面容黝黑,眼角爬满皱纹,手掌布满厚茧。
谢楚言:“带路。”
如今他不再时刻保持温文尔雅的表象,面对除黄芩之外的人,面上很少有好脸色。
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要先去看看,要是对方给他设陷阱,谁是瓮里的鳖还不好说。
男人带着谢楚言往村落里去,一路上都在吹嘘自己的狐皮有多好,明里暗里想抬价,看对方这个样子,狐皮存在的真实性提高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