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忘记黄芩和谢楚言只是朋友的话,认为他们是一对,不仅是他们,这条街的左邻右舍都这样认为。
黄芩问道:“我来这里多久了?”
花姐答道:“快三个月咯。”
三个月……在云罗城三个月,跟陆凛知赶路两个月,总的加起来,她离开青云宗已有半年。
她与牧行之分离半年,回忆起往事恍如隔世,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
谢楚言不喜欢牧行之,所以她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也不去打听。
晚上吃饭,春丫和谢楚言都往她碗里夹菜,不用她动手,菜里最好吃的部分都在她碗里。
她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谢楚言忧心道:“吃得这么少,身体不舒服吗?”
黄芩摇头,“中午点心吃多了,晚上不饿。”
“是我的错,不应该让姐姐吃太多点心,吃多容易胀气。”春丫懊恼道。
黄芩:“不要这么说,我自己的事情,你怎么会做错呢?”
碗筷不用她收拾,她控制轮椅出去透气,坐在屋檐下,仰望天空,空中飘下一点点白色,竟是下雪了。
初雪比花姐预测的时间早一些,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肩上忽然多了一件衣服,她回头看去,谢楚言站在她身旁,仔细地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谢楚言:“狐裘要加快进度了,我还是学得太慢,笨手笨脚的,要是做得不好,阿芩不会嫌弃吧?”
“谢楚言。”黄芩喊他的名字。
谢楚言带着笑,低着头看她,语气温柔得像飘落的一枚雪花,“喊我做什么?”
黄芩:“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的恩情我铭记于心,不知该如何回报……”
“我不需要回报。”谢楚言打断黄芩的话,语速急促道,“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不去理会那些恩恩怨怨,一起好好过日子。”
黄芩顿了一下,无视他的话继续说道:“我要回青云宗。”
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而后同时静默。
她省略掉细碎的前言,直击重点,抛出六个字,果决得犹如这场初雪,没有回旋的余地。
谢楚言站直,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不再看她,问道:“为什么?”
黄芩:“他是我哥。”
谢楚言:“非回去不可?”
黄芩:“非回去不可。”
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她反复地想过,或许在这里长久生活下去是个好选择,但是……
她站在命运的岔路口,不知该往左还是往右。
最终她选择回去找牧行之,如果他死了,就为他收尸,如果他活着,就想办法把他救出来,总归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本来就是要去青云宗找他的,中间出现千赢君这个岔子,才让她耽误三个月时间,她现在恢复过来,要走完这条路。
谢楚言声音变得低沉,“我不明白,当下的生活难道不够好吗?”
“很好的,所以我很感激你,我会永远记住这段时光。”黄芩浅笑着。
谢楚言语气冷漠,“童金川是分神期,你去青云宗是找死。”
“上一个人也这样说过。”黄芩略微失神,“可是他是我哥。”
谢楚言忍耐不住,大声斥责道:“他又不是你亲哥!你把他当哥,可你知不知道他对你抱有怎样的龌龊心思?”
黄芩静默不语,于是谢楚言明白了。
“你知道?”他惊愕道,“那你还要去找他?!”
黄芩抬头看他,“如果是你,我也会去找你。”
十个字,堵得谢楚言说不出话来。
第46章把她留下别走,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