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行之接过红薯干,却摇摇头,黄芩眼睛一动,察觉到什么,只见他举起食指压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王大柴沉迷进食,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更没有分享食物的意思,吭哧吭哧吞噬着红薯干,树林里只有他咀嚼的声音。
红薯干即将吃完,他忽然弯下腰捂住肚子,五官皱在一起,嘴里发出惨叫,惊起树梢一片飞鸟。
他眼睛瞪得极大,眼珠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去,伸手抠自己的喉咙,想把吞进去的食物吐出来。
他一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揪住胸前的衣领弯腰呕吐,健壮的身体摇摇晃晃,脸颊逐渐发紫,嘴角涌出白沫,直直倒地不起。
从他病发到死亡,不到一刻钟时间,森林安静下去。
黄芩惊诧,“他怎么了?”
牧行之:“被毒死了。”
他走过去,蹲下翻动王大柴的身体,搜出几两银子揣在身上,地上的柴刀捡起收好,又在装红薯干的包裹里翻动,拿出底部用布隔开的另一个小布包。
“你杀了他?”黄芩明白过来。
牧行之早有准备,猜到王大柴会抢他们的红薯干吃,提前在红薯干里下毒。
牧行之把干净的红薯干递给她,“害怕?”
黄芩摇头,“没有。”
牧行之:“在可怜他?”
黄芩继续摇头,“我可怜自己都来不及,哪有闲心可怜他?”
只是王大柴死得太快,牧行之下手太利落,把她吓一跳。
人如此脆弱,说死就死。
她接过红薯干,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移开眼不去看地上的尸体,抬头仰望天上的弯月。
初冬的季节晚风寒凉,她有点想家了。
牧行之见她不喜欢尸体,带着她又往前走一段路,找到一个平坦宽阔的地方停下休息。
两人蜷缩着挤在一起,牧行之闭上眼睛,捻了捻指尖,前两天赶工做药太多,手指头有点痒麻。
他摸摸黄芩的头,扯开干裂的唇,略微生疏地安抚道:“哥哥在,别怕。”
荒郊野岭,寒风习习,却比在家里更让人感到安全。
于此同时,王家村的村长家里,被窝中安眠的王虎烦躁地睁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全身燥热不安,硬是不睡着。
身上哪里都痒痒,他伸手抓挠,动静太大把旁边的女人惊醒。
女人问道:“怎么了?”
王虎烦道:“我背后痒,帮我抓抓。”
身体越抓越痒,皮肤表面出现一道道红痕,轻微的疼痛让痒意加剧,他加大力气抓挠。
女人惊呼:“出血了,你别抓了。”
王虎:“不行,痒,痒死了!”
他发了狠,但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有痒意铺天盖地,他继续用力抓挠,血珠从裂开的皮肤表面滚落。
脱掉碍事的衣服,坚硬的指甲继续挠,皮肉翻飞,在触及深层的肌理时,指甲被血水浸泡变软,在用力地抓挠下掀开。
没有痛感,只有附骨之蛆一般的痒。
他的脸被抓烂,血流不止,女人大声尖叫,静谧的王家村点起篝火,众人涌过来。
王虎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身体布满血痕,眼睛发红,嘴里喊着的“痒”“好痒”。
村民在村长的命令下扑上去按着他,可他仿佛变得力大无穷,怎么按都按不住,掀飞好几个人。
指甲在脖颈处上下扣,扣到血肉模糊,触及血管,血液喷溅,他渐渐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