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韩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坐起身。
“奴婢遵旨。”王公公应声退下,到门外传话,“太后有旨,宣,韩丞相进殿。”
韩咏明目不斜视,跪下行礼:“臣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
“自家兄妹,无需多礼。”
“谢娘娘。”韩咏明站起。
宫女打起帘子,韩太后扶着嬷嬷的手缓步走出,她四十有余,却是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眉蹙春山,眼颦秋水,樱唇红润犹如二十岁的少女一般,可见她保养的极好。
韩太后坐在上首,一身明黄宫装雍容华贵,更衬出她婀娜身段,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她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
宫女太监齐齐退下。
大殿中就剩下兄妹二人,以及韩太后的两个心腹嬷嬷。
“看茶。”
“不必了,娘娘您今日召微臣前来,可是为韩洛?”
韩咏明话音方落,韩太后便将茶碗重重往桌面一搁,头上凤簪流苏晃动,美艳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寒霜:“洛儿究竟所犯何事,值得你拔剑相向?如果哀家懿旨晚到一步,洛儿怕是要人头落地了吧!”
面对韩太后发怒,韩咏明并未表现出畏惧,他语气不急不缓:“娘娘息怒,韩洛是我最看重的孙儿,我岂能真把他杀了。”
“呵。”韩太后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是最看重不假,最想杀了他也是真。”
她走下阶梯,到韩咏明面前站定:“大哥,你我是同胞兄妹,你在想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无需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洛儿的脾气我明白,他羽翼未满,再怎么蠢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背叛韩家,你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惩戒教训他罢了。如今你打也打了,气也撒了,该放人了吧。”
韩咏明垂眸,眸底平静无波:“娘娘言重,微臣罚他并非为了满足一己私欲,韩洛置韩家家训于不顾,跟崔家兄弟沆瀣一气,有意放走吴家余孽,回归途中更是同吴俊远联手,对宫远痛下杀手,如此行径,娘娘还敢说他没有背叛韩家的心思吗?”
韩太后听得一阵火大:“林奎落网,你怀疑吴家余孽在江南,好,哀家拖住齐王让你派人去调查,可你倒好,转头就把事情交给了韩成吉那个废物!如果不是他那几个好吃懒做又蠢钝如猪的儿子怕吃苦,这份差事会落到洛儿的头上吗?
你现在不但不追究韩成吉和他儿子的责任,反而怀疑洛儿对韩家有异心,韩咏明,若真要追责,哀家是不是也要判你一个渎职之罪!”
韩咏明跪下:“……娘娘息怒。”
“哀家再问你,洛儿回京途中遭人刺杀,你知是不知?”
韩咏明闭上眼,这事他没得辩解。
“韩宫远、韩成吉,他们一个个巴不得都让韩洛去死,就只许他们动手杀人,还不准韩洛替自己报仇了不成!”韩太后愤怒之下,挥手将茶碗砸到地上,茶水溅了韩咏明一身。
嬷嬷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两个瞎子聋子。
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过了半晌,韩咏明才叹了口气,跪拜认错:“微臣有罪,请太后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