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钰又道:“但按方才四海酒楼伙计的说法,客来轩也有参赛名额,嫂夫人,咱们参加不?”
梁十七仍旧提不起兴趣,挥挥手:“看咱们四位大厨自己的意愿,若他们不愿去,就算了。”
以客来轩现在的规模,还是低调些比较好,她好不容易搞定汉口县的同行,可不想去临安兜一圈回头又拉来一波仇恨。
根据杨鸿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临安酒楼林立,大多背后有靠山,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在厨艺上的事情崔钰不太懂,全凭梁十七做主,他后天要回崔府一趟,问梁十七会不会做甜醅子,他想给崔桓捎带回去。
“会啊,你哥喜欢吃甜醅子?”梁十七卷起衣袖,踩凳子上在厨房柜子里找莜麦。
莜麦和燕麦很相似,常用来做面食,这个季节正是莜麦丰收的时候,梁十七看到街上有卖便屯了一些。
“也不算吧。”崔钰回忆道,“祖父被贬发配到临安,彼时临安远不如现在繁荣昌盛,跟金陵比差远了,我和我哥跟着祖父住在离临安城外很远的农庄,也是那年,我哥病发得厉害,祖父为我哥治病耗尽了积蓄,那段时间,我们日子过得特别苦,尝尝有上顿没下顿。
有一次,我跟我哥实在饿得不行,看到农庄里的小孩在吃甜醅子,就用五个铜板跟那户人家换了一碗,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它叫什么,只对那味道记忆深刻,后来祖父官复原职,我在锦城又尝到同样的味道,才打听到原来它叫甜醅子。”
“不过嫂夫人你可真厉害,什么菜都会。”
梁十七笑笑:“这世上菜品千千万,我哪能都参透,行了,你别在厨房里碍手碍脚,赶紧出去。”
“得嘞,这就走。”
崔钰转身之际忽然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他深嗅一口,目光凝滞在灶头上的砂锅上不动,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我滴个乖乖,这里头炖的是什么呀?”光闻味道他就开始忍不住咽口水。
崔钰伸手刚要触碰到砂锅盖,就被梁十七一巴掌拍开。
梁十七警告他:“别乱碰,泄了味儿我拿你是问!”
崔钰委委屈屈揉搓被拍得通红的手背,又腆着脸凑过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嫂夫人,待会能不能让我尝一口?”
“这么大一锅呢,有你的份儿。”梁十七将麻袋里的莜麦倒出在碗里,见差不多,便收好袋口系紧塞回柜子里。
崔钰好奇:“这味道闻着不像是猪肉。”
梁十七扬眉:“鼻子挺灵,是牛肉。”
“牛肉?!这都能被你买到!”
大周朝有规定不能无故杀牛,牛主人擅自杀牛判刑一年,若杀他人家的牛,则决杖责二十,随处配役一年放。
故而市场上极少会见到牛肉,酒楼里大多卖的都是猪肉羊肉。
梁十七能买到牛肉运气可谓是非一般的好。
“这只牛是从崖上跌落至死,我去集市的时候恰巧碰到,我瞧着新鲜便买了些回来,还有大半牛腩我塞冰窖里了,等后天你回崔府记得也给子桓送点。”
“那我就替我哥先谢过嫂夫人。”崔钰装模作样作揖,“不过我家厨子厨艺不精,还是劳烦嫂夫人做好我再带过去。”
“行。”
一份是做,两份也是做,梁十七不觉有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