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蒸腾的水汽翻涌着扑向门外相对干爽的空气。许京舟站在门口,逆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线,身影在氤氲的水雾中有些模糊。他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阮南枝跌坐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浴巾散开了一角,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片白皙的肌肤。阮南枝看见许京舟的身影,手忙脚乱地把滑落的浴巾重新拢好,脸上是惊魂未定和被摔疼了的龇牙咧嘴。“嘶……好疼……”“摔哪儿了?”许京舟两步跨进去,浴室空间不大,他高大的身影一进来,更显得逼仄。他蹲下身,温热的水汽混合着阮南枝身上沐浴露的淡香将他包围。许京舟伸出手,想去扶她,又在她近乎半裸的状态下顿住了动作,指尖悬在半空,视线尽量克制地落在她脸上,“能起来吗?”“脚……好像扭了一下。”阮南枝疼得眼眶都泛了红,一半是疼,一半是这尴尬到极致的情景让她想原地消失。她紧紧抓着胸前的浴巾,另一只手试图去摸脚踝,动作间浴巾又差点滑落,吓得她立刻不敢动了,只能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又羞又急,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你、你先出去……”许京舟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他没有依言出去,反而移开视线,伸手拿过旁边挂着的另一条干燥浴巾,抖开,将阮南枝从头到肩膀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像裹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湿发贴在额角、表情呆愣的脸。“别乱动。”许京舟沉声说道,然后不再犹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阮南枝打横抱了起来。“啊!”身体腾空,阮南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隔着许京舟薄薄的居家服布料,感受到他手臂和胸膛传来的力量和心跳,以及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浴巾包裹下的肌肤与他衣服摩擦,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战栗。许京舟抱着她,步伐沉稳,走出浴室,径直走向卧室的床边。他的动作很稳,但呼吸似乎比平时稍稍重了一些。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沿坐下,拉过旁边的薄被盖在她腿上,挡住了可能的风光,然后才转身去拿医药箱。阮南枝裹着浴巾和薄被,坐在床边,脚踝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低着头,左看看右看看,拢了拢浴巾,确保盖的严严实实,才稍稍松了口气。刚松口气,又想起来许京舟刚进时的表情,心又紧了。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红晕漫上耳尖。许京舟很快拿着医药箱回来,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打开箱子,找出活血化瘀的药油,然后抬头看向她:“哪只脚?”阮南枝迟疑了一下,慢慢把扭到的左脚从被子下伸出来一点。脚踝处已经有些红肿,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许京舟的眉头蹙了一下,伸出掌心托住她的脚后跟。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触碰到她微凉细腻的脚踝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许京舟说道,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嗯。”阮南枝低低应了一声,别开脸,不敢看他。许京舟倒了些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上她红肿的脚踝,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一开始的刺痛让阮南枝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紧绷。但很快,他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掌心温热药油的渗透,让疼痛逐渐被一种酸胀的热感取代。浴室的水汽似乎蔓延到了卧室,空气粘稠而安静。只有他揉按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并不算平稳的呼吸声。许京舟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下那片肌肤,从红肿的脚踝,到她纤细的足踝,圆润的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缩着,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她的脚很小,几乎能被他的手完全包裹。许京舟揉按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指尖流连的力道,似乎超出了单纯处理伤处的范畴。阮南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每一分移动,那温度透过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异样感。从脚踝,一路顺着小腿肚,悄无声息地爬上脊椎。阮南枝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床单,心跳跳的厉害。“还疼吗?”许京舟忽然开口,阮南枝的心一颤。“……好多了。”对上许京舟的眼神,盯了一瞬,移开视线,阮南枝轻声回道。“嗯。”许京舟应了一声,又揉按了一会儿,等到药油差不多吸收,红肿似乎消退了一点点,他才慢慢停下。但手一直托着脚踝,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她的脚踝,沿着她裹在浴巾和薄被下起伏的曲线,一点点上移,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她脸上。“怎……怎么了?”阮南枝不安的动了动,轻声问道。“没什么。”许京舟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浴巾掉了。”许京舟偏着脸说道。阮南枝一惊,忙不迭地低头看,浴巾掉了大半,胸前的曲线若隐若现。“你!登徒子!”阮南枝红着脸捂紧胸口的浴巾。许京舟闻言挑了挑眉梢,“登徒子?”“嗯。”阮南枝梗着脖子应声。许京舟轻笑两声,干脆手撑着床沿,俯身压了下去。阮南枝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我若是登徒子,”许京舟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刚才在浴室,或者给你揉脚的时候,就该做点什么了。”阮南枝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心跳加速。她本能地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床头,退无可退。只能瞪大了眼睛,虚张声势地瞪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话到嘴边又咽下。“我……”她刚吐出一个字,许京舟的脸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是登徒子吗?”许京舟闷声说道。:()京舟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