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剧烈颤抖,心底翻涌起巨浪。
从出冷宫那天起,父皇就对他处处优待,天下第一刀剑只教他一人,其他皇子都不及。
因着史书上那些父子相疑的案例,他对父皇始终存了一份戒心。
反观父皇,不但毫不掩饰对他的看重,还因为他一句话,空悬尚书之位三个月之久。
父皇待他如此真挚,也许他可以多信任父皇一些?
“父皇,有关朝中选官,我有了一个想法……”
顺启帝眼中含笑,“什么想法?”
“科举。”
顺启帝眼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疑惑,“那是什么?”
谢熠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一道出。
“父皇每月都会考教儿臣学问。儿臣就想,如果父皇跟考教儿臣一样考教百姓,挑出既有才能又清白的良才,日后就不必受世家辖制了。”
此刻提出科举,不全然是谢熠感受到顺启帝的重视,而做出的轻率之举。
谢熠知道顺启帝派他去工部、吏部的意图,这意味着又有世家要被逐出权力中心。
若什么都不做,替补官员一样要从世家子弟里面挑。
他既然知道了科举,当然要拿出行动。
“熠儿,你果然还是个孩子。”顺启帝失笑,“百姓大字不识一个,朕如何考教?做官不识字可不行。”
“父皇,你可以派人教他们。”谢熠道。
“儿臣刚进崇文馆,就听说卫大人的儿子把西书五经学了六遍!”
“太傅说圣贤之书,每次阅读都有新感悟,经史子集就那么几本,儿臣在崇文馆待了六年,学了三遍。”
“另外,吏部评定官员是三年一次,科举一样能三年一次。三年时间,百姓应该把经史子集全部学了一遍。”
三年之后,第一批科举取士就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三年,顺启帝完全等得起。
顺启帝眸中流露出深思,科举若成,今后不必再受世家制约,所有人都要按他心意说话做事。
他的喜怒就是最高意志。
这正是顺启帝一生所求。
他目光开始炙热,激动得双手死死抓住谢熠肩膀,“熠儿,你这想法非常好,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跟父皇细说……”
“后面没了,儿臣说完了。”谢熠眨巴了一下眼睛,神情比顺启帝还要茫然。
顺启帝呆住,刚把他兴趣提到巅峰,就戛然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