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道:“为着哥哥的锦绣前程,还有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又怎会理会我的死活。我也回家向母亲哭诉过,可她除了陪着我一场什么也做不了,倒是我那好父亲好哥哥生怕我跑了似的,不过半个时辰又把我送了回去。”
亲人的冷漠与舍弃才是令她最死心的,曾经他们是最疼爱她的人,转眼间,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她扔进火坑了生死不问。
“我也试图逃跑过几次,但深宅大院,还没走出内院,已被人抓住,又是一顿毒打。打骂,虐待,我都可以忍受,总想着熬死了那畜生,我总有能离开的一天。可是,可是。。”
她仿佛想起十分恐惧害怕的事,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露出屈辱与痛恨,“我那公公更是无耻至极,俞凌川体弱不能行夫妻人伦之道,他说娶个媳妇不能浪费,竟将我送给上官作为笼络之礼!我以死相逼,不肯屈从,他不仅拿我家人胁迫,还说若我寻短见,他则散布我不安于室之言,将脏水往我身上泼,要让世人知我人尽可夫,是个淫妇。我不想我死后还要背上这般恶名,辱没家声,只得。。”
君澜一掌拍在机上,啐道:“这父子二人真是禽兽不如!”
“先时在云州,他们将我送人求权娶乐,但自俞冲旭调任天京后,他们怕为人所知便不敢随意将我送人,只是俞凌川对我折磨更甚,我那婆婆见状不仅不阻拦,更指使家中下人皆可对我打骂,我在俞家活得连狗都不如。”
谁能想到,沈家二房的小姐高嫁刺史府第,却落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睡不安寝,沦为他人玩物的下场。
她麻木心灰道:“今日我跟着那妖妇出门饮宴,好容易才逃了出来。本想回云州去,可我哪里还有家,天地之大,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除了死,我还有何出路?”
君澜道:“你就这般逃了,他们岂会放过你?”
沈慧道:“大不了一死,我无所畏惧。这般屈辱地活着,还有何意义!”
“姐姐既然活着,万不可再说丧气话。今日你出逃,想必俞家已派人在寻,你一个女子躲藏不便,不如待养好伤,与我一同出了这天京去。”
沈慧又惊又喜道:“当真?”
君澜道:“这些年,我也算跟着吴神医走遍了山河大川,到时咱们一同再去寻些好的松木制墨可好。”
沈慧复又燃起生存的希望,“若有那一日,我此生也算无憾了。”
第66章乱局
忆起那日与沈慧相见,君澜颇感遗憾,要是他们连夜送她出了城,也许后来的事情亦不会发生。
不到天明,俞冲旭已派人围了慈渡庵,接了沈慧回去。
他们都忘了,他在京为官多年,经营的势力盘根错节,有心要寻一个出逃的女子真是易如反掌。
看着顾桐彦悔痛的模样,君澜亦叹道:“当日是我们失了先机,才让她受苦至今。”
“那日,我临窗听到她的哭诉,心中只觉难过不已。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非但无人尊重怜惜,反倒受尽苦楚,是何世道?”
很早之前,他已听说云州沈家有位能真正制出染香墨的小姐,心中十分敬慕。本欲求娶,她却已嫁作他人妇。后来在沈园匆匆一瞥,她一袭粉衫立于莲湖畔,风姿摇曳,竟比那湖中的花朵还要清丽动人。
“君澜,在你面前,我也无甚不可言,自她被带回俞家后,我一直想救她于水火。”
许是,为了心中那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旖旎,又或许对她凄惨遭遇升起无限怜惜,顾桐彦自那之后,便对她的事上了心。
“我去求了丽贵妃。”
君澜十分惊讶,顾桐彦并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作为商人,他一贯是以利益为重。像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会做,何况还牵扯了宫中贵人的关系。
“我求她办了一场春日赏花宴,广邀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家眷参加。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来,哪怕抱着万一的希望,也只能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