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淮王府中未必没有其它党派的细作,探知到这些消息,将成为扳倒他麾下第一谋士的好棋,别人又怎会轻易放过。
“舒儿不会受牵连吧?”柳氏不免担心起来。
“姑母放心,以表哥智计,必能全身而退。”光影横斜,晕在她脂粉莹莹的脸庞,微垂的眼眸敛去所有的不甘与怨怼,说到底,她还是恨上了,她恨自己不是他最重要的人。
在纷扰的乱局中,她推了一把,只要他舍得宋君澜死,一切可迎刃而解。
他将会是大顺朝最年轻的副主考,日后或还会位极人臣,在山河壮丽中一展抱负,留名青史。
挡住他去路的人,她会帮他一一剪除。
她与他才是一世并肩之人。
果然,翌日,与大理寺少卿周游同到云州的,还有淮王的书信一封。
信中内容简短:结案,速归。
年舒握着雪白的纸笺,坐在阔大的木椅上对宋理道:“此事还是传到了京中。本以为还能拖上些时日,但眼下不成了,周游奉旨督办此案,想必知晓此事的不止殿下一人。”
宋理道:“我们本没打算瞒住京城那边,只是不想来得这般快。”
年舒道:“背后必是有人推波助澜。”
“难不成是老爷或俞大人?”
“这其中固然有他们的手笔,但王爷这边不是他们透露的消息。”
“大人,眼下案子由大理寺督办,后面的事我们不好插手。”
年舒闭了眼,静静思量起来,背后之人闹出许多事来,无非是催着案子快快了结,一则为了要君澜的性命,二则迫使他快快回京,三则抓住他弄权舞私的把柄。
几路人,几处心思,他大约可以猜到什么人,图什么利。
豁然睁眼,他对宋理道:“好在月露之事已了,后续我们已做安排,你不必再理会他事,专心料理回京事宜。接下来星郎已知该怎么做了。”
宋理仍有些不放心道:“属下还可向谭大人打听些消息。”
年舒道:“不必,此时我们若有什么动作,自会招人怀疑。”
宋理道:“明白。”
年舒道:“案子已有真凶,我们不必再费心了。”
拿起案桌上那支摩挲了数遍的木簪,他轻声呢喃,“君澜,我很快接你回家了。”
第56章结案
饶是年舒千算万算,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他仍旧没有料到后来发生的事。
在衙门的人拿了君澜院中的人去审问后,不出两日,池辛去自首了,承认当日沈园凶案杀人者是他。
司马谭吉彦连夜审问,并向少卿周游、刺史俞冲旭呈上他捺印认罪的证词。
周游草草看了一眼,丢开道:“这,这,这突然冒出的池辛是何人?”
谭吉彦垂手恭敬道:“回大人话,是沈家砚场一名管事,与在押人犯宋某私交甚好。”
周游听罢,狐疑道,“难不成沈家为了脱罪,找了这么个人顶罪?”
俞冲旭闻言道,“应不是,沈虞大人一直命我秉公办理,势必为死者讨还公道。”
周游冷笑一声:“这可是奇了,那宋某关押数日,这人不来认罪,怎么本官前脚才到,他后脚便来了,还说其中没有蹊跷?”
谭吉彦禀道:“此问题下官亦问了他,那池辛说,宋君澜被押后他心中已是十分不安,但想着他是沈家小爷,不论如何沈家亦会保下他,案子拖上些时日,说不定也就了了。不曾想后来,月露自尽,大人您又来到云州亲审此案,他心中更是害怕,想着自己认罪,不比追查下来更是罪加一等。”
周游指着他,瞪眼道:“他这般说,你就这般信了?”
谭吉彦低头道:“下官亦不能不信,何况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宋君澜杀了人。”
周游气道:“你倒是会替人辩解。那血衣,还有衣上的玉印可有说法?”
谭吉彦道:“供证人当日只说案发那日宋君澜身着此衣,却并未见着他杀人。至于玉印,池辛的供词说了,当日死者沈年逸意欲强~暴宋君澜,”说到此,他眼露不屑,“沾上血印亦是有可能的。”
周游道:“若是此,他更有可能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