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却被这种极致的弱吸引。
他以为年舒少爷走后,宋君澜会同他弟弟一般,离开他的保护,慢慢死去。
没想到,他却在沈家的沼泽泥潭中活了下来,甚至连沈虞也开始忌惮他。
他开始想,也许自己错了,宋君澜此人并非人前那样弱势。
好比,他此刻拉拢顾家,并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留下退路,反而站在更远处为沈家打算。
“星郎,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他罢了,沈氏到底是他的根。”
“小少爷,起初我并不赞同少爷带你上京,他是去做大事的,不能有太多牵绊。”
“你不必担心,我定不会成为阻他之人。”
第50章别前
顾桐彦的事解决了,还有一人会是他上京的阻力,沈年尧。
这些年,亏得他所谓的照顾,他在沈家和砚场也没受什么欺负。
挑了个年舒出门的日子,君澜专程去他的院子坐了坐。
此时,年尧正坐在案桌前审视松烟堂送来一批墨样子,抬头见是他来了,眉峰微斜,略带讽意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翰林大人面前的红人来了。”
想是年舒要带他上京的消息已传遍了沈家,君澜知他心中十分不快,此时也不多言,只道:“承蒙年尧舅舅这些年的照顾,眼下君澜要离开了,自然该来向你辞行。”
将手中的纸样子随手一扔,年尧看着他道:“照顾?小少爷聪慧非常,手段非常,何须我照顾?只不过这些年,遇事我习惯与你商量,你这一走,我该如何是好?”
君澜道:“沈年曦已是彻底废了,在沈虞面前已没了用处,松烟堂又落入你手中,凭着白夫人在他心中的份量,沈家迟早是你的。”
沈年尧啧啧道:“你替我想的很是周到。不过,我瞧着老爷子未必会轻易放权,毕竟,年曦兄长就是最好的例子。”
君澜道:“你想如何?”
沈年尧道:“自然是想你留在这里继续帮衬我,毕竟有你替我看着砚场,我也放心。”
君澜瞧着他淡淡道:“你以为能留住我?”
年尧起身走至他面前,抚着他领子上的松枝纹,高洁如松,凌冽如雪,他凑近君澜轻声道:“若是沈年舒知道这些年你连同我,坑了大房多少事,坑了沈家多少事,你以为他还会待你如初!”
君澜未有丝毫畏惧,“那又如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非善良可欺之辈,你以为他回云州之后没有调查过我所行之事,我也从未瞒他,自己有多恨沈虞。沈年尧,你我不过因利而聚,眼下我有更好的路,当然不必与你合作。”
年尧伸手握着他的下颌,狠戾道:“我倒是忘了,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沈年曦待你也算极好了,你说害他便轻易害了。我又算的上什么?”
君澜轻笑道:“不是你要我与淮王搭上线?怎么此番又将他的事赖在我身上?”
“我倒是小瞧你了,”年尧越发下了狠力,“不管有没有我的主张,你从砚墨会上已经打定主意要攀上淮王,只要在他面前得了脸,老头子既压不住你,也不敢再要你性命!”
君澜打开他的手,“活命而已。”
沈年尧道:“老头子如今也拿你没办法,我又能如何?不过,你别忘了,当初沈年逸是怎么死的?”
闻言,君澜全身一僵,是了,这是他来见沈年尧的唯一理由,他根本不怕他把自己与他勾连的事告诉年舒,他最怕的是他爆出沈年逸死因,到时候无论他能否被定罪,他都不能跟年舒走,清流之臣身边怎能有个杀人嫌犯?
他强自镇定道:“时隔许久,年尧舅舅能耐我何?”
“我知道,衙门办旧案未必能查证清楚,但只消我亲自指认,你当如何?即便定不了你的罪,三房亦不会饶过你,还有你的年舒舅舅若是知道你曾经。。”
“住口!”身体深处的恶心翻涌上来,君澜竭力平复气息,“你想怎样?”
年尧挑眉笑道:“放心,合作这么久,我亦舍不得你这个盟友。我知道这次沈年舒带你上京定是为你铺好了路,你将来飞黄腾达了,我也会得些好处。”
“别废话,你想要什么?”
“好,我要玉砚堂在天京城中所有商号的账目和管事信息。”
君澜颔首,年尧笑道:“这就对了,我只要沈家,自不会阻了你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