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不会再理他了。
那些话还未说完,他已是后悔极了,他待他这样好,他却如此逼他,逼他用亲人的血来平息他的不忿,可是,他若不这样做,又怎能断了自己心中那不堪的念想。
沈年舒,你可知我对你。。
“何苦这样?”月露奔到他身边哭道,“你是生生不要自己的性命了吗?”
性命,君澜擦着唇边的药汁,待他做完要做之事,这条命不要也罢。“姐姐不必担心,我一时半会还不会死,我还要给你找户好人家,才能安心。”
月露瞧他笑得妖异惊心,只觉阵阵不安。
随后的日子,年舒不曾再来,君澜却一日比一日好得快,药按时吃,诊按时看,该同丫鬟们说笑便说笑,与平常无异,但月露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心中满是忧郁,却又不知该对何人诉说。
年舒忍着不去看他,只唤了星郎来问,星郎道:“外伤基本已愈,精神也好,只人消瘦些,许是吃得少些的缘故。”
年舒皱了眉,“若不爱吃这些饭食,换个师傅来做。”
星郎道:“若是少爷你去看看他,小少爷定会好好吃饭。”
年舒叹道:“眼下他生我的气,且他问我的话,我尚不能给他答复,是以我还不能去见他。”
星郎忍不住道:“他是盼着你去的。”
年舒道:“我知道。”
他何尝不想见他,虽然每天忙着诗茶会的事,可稍微闲下来,脑子里全是那日他强装冷硬的倔强模样,眼里呛着泪水,逼自己说出冷心冷情的话。
其实,他是怎样的人,自己再清楚不过。
他恨命运不公,却从未抱怨,只是尽力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年舒生气的是,他怎么敢每次都把自己放在生死边缘徘徊,砒霜,冰湖,坠崖,甚至这次杖刑,他的目的都达成了,但竟是以损耗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这么胡来,并不第一次。
若是他再放任,总有一天他会真的丢了性命。
暂时抛开这个恼人的混蛋,年舒又道:“我让你去查的事,可有眉目?”
星郎道:“矿上账目确有不对。出矿多余的佣金,尽数流向天京。”
年舒思忖道:“原来如此。我竟没料到,我这个一向稳妥的父亲竟会这般大胆。”
星郎道:“少爷还有何事吩咐?”
年舒道:“暂且不必,你替我看着君澜几日。”
星郎深知君澜在他主子心中的位置,郑重道:“是。”
诗茶会这日,年舒一早来接君澜。
君澜正坐在桌边,被月露哄着吃些粥,再吃药。
乍见之下,君澜有些惊慌,不敢拿眼看他,年舒却似无事发生一般,问他道:“可吃完了?”
君澜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胸口似压了一块大石,这时见他已是全然忘记的模样,登时恼了,自然不给他好脸色:“没有,年舒舅舅贵脚踏贱地,可是对侄儿有事吩咐?”
年舒也不急,“吃完了,跟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