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必这样服侍我。”
月露难掩失望,又见他眼下乌青,面容憔悴,不由担心道:“明日还是再请了大夫来瞧吧。”
君澜胡乱点头,又道:“池师傅可是命人送了一块石头来?”
月露将他脱下的外衫挂在衣架上,回头道:“是,我命人搁在你的砚室了。”
君澜听她如是说,闭眼躺下,月露见他睡了,替他放下帷帐,掖好被子,吹灯出了房门。
膝盖的伤疼痛难忍,他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之际,一双手悄然抚上他的肩头,粗粝的指腹摩擦过肌肤,一道颤栗自肩头滑落,沿着他的身体慢慢向下游移,好似一条毒蛇缠上了身体,霎那间全身陷入了无尽的冰冷麻木,不能动弹,任由那手肆意摆布,揉弄。
他想大声呼救,喉头却似被掐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响,想拼命挣脱,却被那双手箍的死紧,阴森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小贱人,老子今日也尝尝你的滋味!”
是他,是那个男女不忌,只知淫逸畜生。
“沈年舒不要你了,他以后定会娶那侯门贵女,怎还会记得你这个小兔儿。“
他压着他的身子,舔着脸笑道,“小东西不如跟了我,一切好处都由你。”
看着他狰狞放荡的脸,君澜只觉恶心至极,一口鲜甜直冲肺腑,猛然推开他,翻身坐起,搜肠抖肺地大声咳嗽起来。
原来是一场梦。
是了,沈年逸已经死了。
那个他企图强暴羞辱自己的夜晚,被他和沈年尧杀死了。
呼吸渐渐缓和下来,惊觉身体已被汗水浇透,抽出枕下的帕子擦着脸上、颈上的汗珠,借着月光,那帕上却有一抹猩红。
用手指揩了唇,一看,君澜心中凉了半分,病势已成,恐难治愈,自觉心中无望。
门外传来月露的询问:“小少爷可好?”
君澜定定神:“喉咙有些涩,我自己倒了茶喝,你去睡吧。”
月露回道:“是。”
君澜复又躺了回去,远处隐隐传来打更声,扰得他心烦意乱。想是不能再睡了,批衣而起,他去了里间砚室。
上了灯放在案台,一室微光。
室内各式各样的石块在昏黄的光晕中,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刻好的,未刻好的砚台杂乱地堆在东墙的格物架上,屋正中是一座矮脚长条案桌。
他微微开了窗,去桌前坐下。案上放着池辛送来的一方切好的湖石,旁边还留着一张纸条:“千挑万选,已是最有成色一方。祝君好运。”
君澜想他写这纸条时定是一副懊恼的表情,不禁莞尔,不料牵动心绪,又咳嗽起来。闭上眼,轻轻摸索着这方石的肌理纹路,脑中已将这方石描过千百遍,拿起桌上的刻刀,他一刀一刀刻起来。
偶有刀痕划过手,有血渗出,他丝毫也不在意。
仿佛这世上只有雕刻这一事可做。
这世上于他来说,也只有此事可做。
第35章献砚
君澜在砚室里不眠不休刻了两天,月露见他这般魔怔,怕熬出事来,只好悄悄着人告诉了星郎。
这些年,星郎虽留在了府中,但多是为柳氏所用,其中两年更是将他派去跟着年曦查看外地的商铺。以至于,他再回到府中时,君澜对他已不似原来那样亲近,有什么难处也不会再同他说。
君澜不与他说话,他却常来问月露关于他的事,起初月露还犹豫把小少爷的事告诉他不妥,但后来生活中有什么不便之处只要说给他听,他一准都能办到。
月露这才大着胆子与他来往起来。
星郎来隔着门看了一眼,问道:“何时开始这样的?”
“前儿从砚墨大会回来便如此了,”想着那晚发生的事,月露咬着唇道,“是不是因为老爷罚了他,他心有不甘。。”
“休要胡说!”星郎打断她,“被有心人听去了,你主子还怎么在园子里做人!”
月露急道:“他瘦得这样,又咳得厉害,该如何是好?”
星郎道:“你莫慌,我去去就来。”
不消一刻钟,他领了一个人进院来,月露在廊下迎着,行礼道:“大少爷。”
年曦吩咐她道:“拿我的帖子,着人去请吴神医来。”
说罢,他急急进了君澜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