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淡定从容,无一丝惧怕,沈慧渐渐安心下来,“你与舒哥哥倒是感情深厚,说来也怪,他平日性子冷,没想到对你却是不错。”
君澜道:“他自然是对我最好。”
沈慧见他表情隐隐有些骄傲,忍不住道:“可年舒哥哥将来娶了柳家那姑娘,他就要对她好了。”
君澜心中一震,分不清心中是何滋味,正待要说些什么,却听见远处传来呼喊他和沈慧的声音。
第28章新矿
君澜急急起身去瞧,只见林深幽暗处浮动着几点火光,暖黄的光将周围的白雾驱散开来,揉揉眼睛,他用力仔细看去,那个举着火把,领头走在前方的人真是年舒。
不是梦,是真的,他正焦急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一瞬间,说不上是酸涩,还是甜苦,只觉有什么沉溺在心的东西就要破胸而出,水汽漫上眼眶,他就知道他会来的,一定会来。
顾不上脚下的湿滑,他向他飞奔而去,“沈年舒,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那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回应,也朝着他的方向快速而来,那火光越移越快,不到片刻就将他和那人之间照得清清楚楚。
年舒想过很多遍找到他时该怎样教训他,教训他不知天高地厚,敢拿自己的性命胡作非为,可一路沿绳而下,山崖上有滑落的痕迹,他看到只觉胆战心惊,到了崖底,一路寻来,又见血迹斑斑,更怕找到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觉中已是心魂俱丧,唯一的念想就是他活着便好。
此时听到他真切的声音传来,他才觉得自己真是重新活了过来。
提着火把奔到君澜面前,想提起来暴揍一顿,把心头这口憋了许久的怨气出了,可见着他褴褛衣衫,蓬头垢面,咧嘴边哭边笑地喊着他的名字,年舒满腔的愤怒都化作一湾温水,只恨不能把他揉进怀中好好安慰。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一把将那人抱紧,声音都颤了:“你跑哪儿去了?”
君澜似乎感觉他在发抖,也不由搂紧了他,拍着他的背不住安慰道:“我没事,你别怕。”
他竟懂自己在害怕,他曾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沉重的家族责任压着他的成长,逼得他冷心冷情,他要保护母亲和大哥,他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却轻易触到他最柔软的地方。
人活一世,总不想孤单一人,能有人同路一行,便不觉苍凉难捱。
“君澜,你要好好的。”
若世上没了你,春花秋月,凉风霜雪,千般风景,万般荣华,失意得意终是失了颜色。
压下繁复的心绪,年舒放开他,问道:“沈慧呢?”
君澜往后指了指,“慧姨受伤了,在那边的树林里休息。”
年舒柔声问道:“你有没有伤着?”
君澜道:“只是擦破点皮,不碍事。”
年舒拿起他发黑流血的手,皱眉道:“这手还要不要了?”
他吩咐跟来的人去前面找沈慧,又让人拿些白玉散来,“先敷上药,回庄子里让大夫好好瞧瞧。”
年舒吹着他的手指,轻轻给每个手指伤药,生怕弄疼他。君澜也不说话,只望着他笑。
年舒不由道:“傻子。”
等上完了药,跟来的小厮已将沈慧抬到他们面前,年舒看着她的目光几乎将她洞穿,沈慧在他发火前,已主动求饶,“舒哥哥,看在我这个样子你就别骂我了呗。”
年舒冷着脸道:“你自己作死为何带上君澜,我也管不了你,回去即刻让二叔接你回去。”
沈慧哭丧着脸哀道:“你还是骂我吧,好歹让我在庄里躲躲,省得父亲扒了我的皮。”
君澜见她可怜,帮忙求道:“年舒舅舅,还是算了吧。”
年舒不理,只吩咐:“抬走!”
君澜也不敢再劝。
饶是走了老远,还能听见沈慧的哀嚎。
年舒揉着君澜的脑袋不由笑出了声,“走吧,回家吧。上来,我背你。”
君澜想着这一天的经历,拉住他的衣袖道:“不忙,你可有觉得这山谷与崖上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