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里那位姐姐定是有很疼爱她的父母。”不然,她不会笑得那样明艳,像冬天的日头照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二叔二婶的确很是迁就宠爱她。”年舒道,“君澜,这世上每个人能得的福气,爱护皆有定数,有人缺夫妻情缘,有人失父母眷顾爱护,天道平衡,你不必遗憾,亦不用妄自菲薄,前面你走过不好的路,后头自然都是平顺。”
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孤苦无依,四处飘零。你会亲历世间欢乐,娶妻生子,尽享富贵,安乐终老。
君澜望着眼前这个疏懒惬意却又对他珍而重之的人,情不自禁双臂环上他的肩头,贴在他的耳边道:“我所有的不幸许是因为要遇见你。”
尽管很痛,我亦无憾。
突如其来的肌肤相亲和轻声呢喃有些迷乱了他的心,年舒不觉柔声道:“往后余生,我定替沈家偿还。”
沈年逸远远瞧着温泉池中的两人,暗啐一口,悄声出了院门。
跟在身边的小厮见他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问道:“少爷可是和舒大爷说清楚了,让他别把咱们带了姑娘进来的事告诉老爷。”
沈年逸面露阴翳,冷嘲道:“平日里装得清高,什么不近女色的,洁身自好,没想到原是喜好这口。他可比他那个不中用的哥哥强多了。”
小厮一脸疑惑,“爷咱还进去吗?”
他咂摸着下巴,猥琐笑道:“去什么去!不是扰了别人的兴致,这点眼色你家爷还是有的。不过,那小子身段模样是顶顶好的,什么时候也轮到我尝尝滋味。”
许是汤池温泉真有疗愈的效果,君澜这一夜睡得特别沉。一觉醒来已经天光,月露见他醒来忙上来问道:“可是要起了?”
他点点头,伸了个大懒腰,又揉揉酸软的肩膀,“舅舅去哪儿了?”
月露麻利地给他穿上衣服,“四少爷一早出去了,他吩咐不许叫醒你,我们也没敢来扰。”
年舒做事一向有分寸,他愿意自己知道的定会告诉,不想他知道的,君澜也不多问,只撒娇问道:“好姐姐,我饿了,有什么好吃的?”
月露拧着他的脸,“早备下云丝饺了。”
君澜扑在她身上,“就数姐姐最疼我。”
月露被闹了一个大红脸,急道:“你个猴孙!”
这边君澜与月露笑闹不提,此刻,柳柔娘见着眼前的人却说不出话来。自打她醒来,下人就禀报四少爷来了,她一时喜不自禁,沈娴竟真把他请来了。本想盛装打扮一番,可蕊儿却提醒她,她在病中。于是,只得简单梳洗整理,卧在迎枕上,等着他来进来探望。
“柔娘失礼了。”
年舒坐在离床一丈远的黑漆小圆凳上,有些疏离道:“自家姊妹不妨事。何况你病着,又不在家中,母亲也不能照看一二,我理当来瞧瞧。大夫来看过了?”
第一次与他这般亲近说话,柔娘不由低下头,揉着锦被一角,“来过了。”
“大夫怎么说?”
“不过略感风寒,不妨事。”
年舒放下心来,“那便好。你若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吩咐人去办,你不必因着自己不是沈家人而不敢开口,委屈了自己,倒叫母亲知道了觉得伤心。”
他这番话确是关心,但与她期望的又不同,她不需要亲戚之间的客套,她想他像男子对女子一般温存与关怀,她虽不是国色天香,但在遍布名门贵女的天京城也是佼佼者,何故到了他这里却是难得正眼相看。想到这里,她微微有些恼,侧过头不看他,只道:“我病了,哥哥就只怕姑母担心?哥哥,你呢?”
沈家人人都知自己将会成为他将来的妻子,他怎能将心思放在一个毫无血缘的半大小子身上,对自己却漠不关心。
年舒诧异她突来的情绪,顿了顿,他依旧温言道:“自然是担心的,所以一早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