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娘大方笑道:“一切都好,劳姑父挂心了。”
沈虞道:“若有什么需要,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告诉你姑母,我们自会替你做主。”
柔娘道:“沈家上下待我极好,不曾有什么委屈的地方。只是。。”
见她欲言又止,沈虞一惊,难道还真有什么人给她气受不成,柳氏也急道:“你快说予我听,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柔娘低头笑了笑,才道:“姑母莫急,这原是我一个小小请求。在家时听闻云州望遂山山高雄奇,风景峻美。柔娘来了这里许久,一直未有机会见识,只盼着能一堵这山峰的奇绝风采。只可惜身为女子,独自登山郊游,颇为不便,想着能有熟识之人一同便好了。”
柳氏放下心来,遂又摇头笑道:“还是这贪玩的性子!老爷,我这侄女在家时便喜读书,尤爱那游记一类,恨不能遍访名山。来了云州,我就知道她要动这望遂山的主意,”说着,她又皱眉忧心道,“登山也罢,只是雪天路滑,到底危险。”
沈虞哈哈笑道:“这有何难,让你表哥陪你同去不是更好,自家姊妹不必拘束。再多派些人手跟着,想来也是不怕的。”
柳氏喜道,“也是,舒儿,你便陪着你表妹完成这愿望吧。”
年舒闻言无奈道:“是,父亲母亲。”
柔娘红了脸,望着年舒道:“多谢舒哥哥。”
这样一番安排,除去玉姐儿,众人都明白年舒与柔娘的事双方父母已是私底下应承了。君澜喝着沈虞赏赐的枇杷露,味同嚼蜡;年曦看着弟弟一笑,举杯饮下;邹氏喂着女儿吃饭,似是什么也没听见;唯独白氏气的拽紧了裙子。
年曦的婚事算是她柳氏与母家的联合,那这次年舒的婚事不仅巩固了她在家的地位,还为年舒在仕途铺路,凭什么当年只给年尧娶个制墨作坊的女儿,她的儿子就能攀得高门之女。
“老爷,”细细嚼了口中的食物,白氏幽然道:“这样的日子,我也想替尧儿讨个喜。”
柳氏见她这番作态,定是要挑事,当下便沉了脸。沈虞倒是未曾察觉,只道:“何事?”
白氏道:“尧儿的妻子过世已有三载,妾身恳请老爷寻一户人家的女儿给他续弦,让他早日为沈家开枝散叶,继后香灯。”
她话音一落,席间人顿时皆有些不自在。倒不是沈年尧续弦有多重要,只因白氏说起了子嗣这个问题。严格说来,沈家沈虞这支后嗣并不繁茂,除了年曦三兄弟,后续竟无男丁。年曦婚后先后生下两女,年尧的妻子难产而死,据说是生产时孩子的头卡在产妇耻骨处,徐氏拼尽全力将他生出来时,已是没了气息,自己也血崩而亡。
那死胎是个男胎,白氏见了当下就气得吐了口血。
徐氏死后,沈家再无子嗣的好消息。沈氏夫妻当然也盼,最好是邹氏能生下嫡孙,那成为家主年曦就更加稳妥了。
见众人脸色难堪,白氏心中越发高兴,更是不避讳道:“年曦夫妻成亲数年也未为老爷诞下男孙,可见子嗣上到底褔薄了些,可尧儿不同,成亲数月妻子便已怀孕,虽有意外,可也是个男胎,可见他是能为沈家延续香火的。原是因为徐氏的死,他伤心数年不肯再娶,近日我劝说他一番,他终是点了头。若眼下张罗起来,说不定明年此时老爷已含饴弄孙了。”
听她讽刺年曦子嗣不济,柳氏已气得银牙咬碎,冷笑道:“福不福薄,到底要生出来再算!拿个死人的功绩表白也不嫌忌讳!”
白氏刚要回嘴,沈虞制止她道:“大好日子提这些做什么,我来问你”他指着年尧道,“你可愿续弦了?”
年尧放下筷箸道:“徐氏过世已久,想她在天上也不愿看着儿子孤单一世,希望儿子有人照料。”
沈虞冷哼道:“别拿徐氏作幌子,显得自己多深情。你在外面的事,别当我不知。你也当收敛些了,好歹别坏了沈家名声。既然你愿意续娶,那我便替你留意着。”
年尧惴惴不安地看着父亲,“是。”
沈虞又对白氏道:“可还有不满意的?”
白氏举起酒杯敬他:“多谢老爷为我们母子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