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华海市,雾气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那是昨晚清洗过后残留的血腥气。陈氏集团大厦门口。黄色的警戒线拉得长长的。几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修罗卫,钉子一般扎在广场四周,面罩下的眼睛冷得渗人。保安队长王全吊着一只胳膊,脖子上挂着个白绷带。手里端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正唾沫横飞地跟前台小妹李乐乐吹牛。“乐乐,你昨晚是没在场。”王全喝了一口枸杞水,咂巴着嘴。“那个戴面具的,号称什么国际金牌杀手,手里两把西瓜刀,那叫一个寒光闪闪。”“当时飞扬哥被十几个人围着,眼看陈总就要遭殃。”“说时迟那时快。”“我王全大吼一声‘休伤吾主’,一个滑铲冲过去,硬是用这肉肩膀扛下了那致命一击!”李乐乐听得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两只手绞在一起,一脸崇拜。“全哥,你真厉害!那可是杀手啊,电视里演的那种?”“那是。”王全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这一挺,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嘶——”“也就是飞扬哥那一拳太猛,把那家伙打飞了,不然我非得爬起来补两脚。”正吹得起劲。轰轰轰——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保温杯里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王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雾气被撕开。一条黑色的长龙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清一色的黑色奔驰s级,足足有三十多辆。中间夹着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头的飞天女神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车队霸道至极。根本不管红绿灯,直接压过实线,横冲直撞地冲上了陈氏集团的广场。吱——!刺耳的刹车声连成一片,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轮胎在地面上磨出几十道黑印。车门齐刷刷打开。砰砰砰的关门声震人心魄。上百名黑衣保镖涌了下来。迅速排成两列。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手背上青筋暴露,显然都是练家子。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卧槽……”王全手一抖,保温杯差点砸脚面上。这阵仗。比昨晚那帮杀手还要大!劳斯莱斯车门缓缓滑开。一只穿着手工布鞋的脚踏在地面上。紧接着。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袋浮肿,眼神阴鸷。身上带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江城钱家家主,钱四海。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手里转着两颗锃亮的铁胆,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步履稳健,双目精光四射。形意门掌门,何中平。“这就是陈氏集团?”钱四海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给我砸!”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懒得先礼后兵。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泄愤。为了立威。为了让他那个断了手的儿子看一看,钱家的怒火是什么样子。“是!”上百名保镖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玻璃门嗡嗡作响。他们从后备箱里抽出钢管和砍刀,如狼似虎地冲向大门。“住手!”王全大吼一声。扔掉保温杯,用完好的左手抽出腰间的橡胶棍。虽然心里怕得要死,腿肚子都在转筋。但飞扬哥在楼上。陈总在楼上。他要是缩了,以后还怎么在保安队混?还怎么跟李乐乐吹牛逼?“我看谁敢动!”王全挡在大门口,双腿岔开,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一只看门狗,也敢挡路?”钱四海看都没看他一眼。旁边一个保镖统领狞笑一声。大步上前。一脚踹出。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王全本来就带伤,加上实力悬殊,根本反应不过来。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旋转玻璃门上。哗啦——钢化玻璃碎了一地,晶莹的碎片四处飞溅。“全哥!”李乐乐尖叫一声,吓得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王全躺在碎玻璃渣里。嘴里喷出一口血。但他还在挣扎。手肘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妈的……敢打老子……”“等飞扬哥下来……弄死你们……”“飞扬哥?”钱四海走到王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起脚。狠狠踩在他那只受伤的肩膀上。,!用力碾压。咔嚓。骨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啊——!”王全发出惨叫,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顺着地板缝隙流淌。“那个龙飞扬,现在恐怕正躲在被窝里发抖吧?”钱四海脸上满是残忍的快意。脚尖还在用力钻动。“告诉他,钱四海来了。”“让他滚下来领死!”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嚣张。霸道。不可一世。大堂里的员工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只有几个胆大的躲在柱子后面,举着手机偷拍,手抖得不行。就在这时。叮。电梯门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似乎刚擦过手。龙飞扬。在他身后,跟着提着公文包的杨小安,和一脸杀气的龙灵儿。“飞扬哥……”王全看到龙飞扬,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了下来。“给您丢人了……没拦住这帮孙子……”龙飞扬没说话。他径直走到王全身边。弯腰。把他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随后交给赶过来的修罗卫。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钱四海。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无尽的深渊。“你踩的?”龙飞扬指了指王全肩膀上的脚印。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早饭吃了什么。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钱四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背脊窜起一股寒意。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这里有一百多个精英保镖。还有形意门的何掌门坐镇。更有江城乃至华海的白道关系网。区区一个龙飞扬,还能翻了天不成?“是我踩的,怎么样?”钱四海挺起胸膛,指着龙飞扬的鼻子。唾沫横飞。“小杂种,你断我儿子一只手,今天我就要断你四肢,把你做成人棍,扔进黄浦江喂鱼!”“何掌门!”钱四海回头,对着那个灰衣老者拱了拱手。“麻烦您出手,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事成之后,那一千万立刻打到形意门账上。”一直没说话的何中平点了点头。他手里转着铁胆。慢悠悠地走上前。一副宗师气派。下巴微抬,用鼻孔看着龙飞扬。“年轻人,做事太绝,容易折寿。”何中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龙飞扬。“老夫何中平,形意门第三十六代掌门。”“念你修行不易,若是现在跪下磕头认错,自断双臂,老夫或许可以替你向钱家主求个情,留你一条狗命。”他一边说,一边释放出浑身的气势。内劲外放。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这就是宗师的威压。那些保镖一个个面露崇拜之色。这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啊!然而。龙飞扬只是歪了歪头。看着这个在他面前装腔作势的老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何中平?”龙飞扬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三年前,京城赵家寿宴。”“那个被我一巴掌抽进荷花池里喝泥水的,是你师弟吧?”咔。何中平手里转动的铁胆猛地停住了。两颗铁胆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龙飞扬那张脸。刚才离得远,加上龙飞扬收敛了气息,他没认出来。现在走近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那双死寂灰白的眼。逐渐和记忆深处那个恐怖的身影重合。那个在京城掀起腥风血雨的疯子。那个一人一刀,杀穿了半个古武界的修罗!三年前那一幕。是他这辈子的噩梦。每每午夜梦回,都会吓出一身冷汗。他师弟可是半步宗师,结果被人家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当时他就站在旁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甚至因为恐惧,当场失禁。“你是……”何中平的声音开始颤抖。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流下来,瞬间打湿了鬓角。“龙……龙……”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的腿开始发软,膝盖不由自主地打弯。什么宗师气派。什么形意门掌门。在这一刻全都喂了狗。“怎么?不认识了?”龙飞扬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像是踩在了何中平的心脏上。啪嗒。何中平手里的两颗铁胆掉在地上。砸碎了大理石地砖。滚出去老远。噗通。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形意门掌门。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跪得干脆利落。跪得五体投地。脑门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龙……龙先生……我……我不知道是您……”何中平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脑袋把地板磕得砰砰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我有眼无珠!我是瞎子!求龙先生饶命啊!”:()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