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游抚掌一笑,整个人无比轻松惬意地靠在车厢上,“大家都辛苦了。等这件事情完了,我请大家吃大餐!”“好!谢谢小主公!”赶车的人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穿过空气,穿过云霄,让人听着,心情都不免好了起来。就在温游离开京城的时候,整个京城里便开始传扬开了驸马爷的故事,茶馆、戏班子、街头巷尾……故事里的驸马爷叫“陈仁美”。没两天,这个故事便流传开来。百姓们见了面都会问上一句:“你看陈仁美了吗?”“看了看了!这驸马可真大胆,居然敢欺瞒皇上!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杀头算什么?只要皇帝不点头,谁敢杀他?你没看故事的结尾,他跟公主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反倒是潘氏母子被皇帝悄悄害死了。这皇帝为了自己的女儿,真是什么都做!”“嘘!你别胡说!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被人听见,把你举报上去,看你怎么办?”“咋了?我说的是剧里的皇帝,那是前朝的皇帝,又没说别人?还能因为我说前朝的皇帝几句不好就被抓了?谁还敢为前朝皇帝打抱不平?”“你可别说了!你不知道吗?这剧里面的故事,就是发生在咱们京城!”“什么?!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这可是我二舅妈的三侄子的舅妈的儿媳妇说的!你想想,这又是成亲三年被告状,又是状元郎的,再把这几个姓氏想一想,是不是很明显了?”“这这这……我前几天才听说大理寺好像抓了位……不会就是因为这事吧?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也没见审没见判呢?不会真的跟戏里说的一样吧?”“那谁知道?咱们这些平民老百姓的,哪儿敢去过问人家的事?一个搞不好,杀头都是小事,牵连了一家老小,那可怎么好?”“那别说了,别说了,你这一说,我这心里瘆得慌。”“对对对,不说了不说了,咱们还说戏。这戏是真好看啊!”……百姓们虽然不敢光明正大地讨论皇家的事,但他们可以讨论戏曲啊!至于戏曲跟现实有相似?又没人告诉他们,他们怎么知道?况且,人家戏班子都说了,“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百姓们越讨论越上头。尤其是在听说了这事是真实发生的,尤其就发生在他们生活的京城的时候,一个个就更关注了。祯祥帝听到朝臣禀报的时候,一向淡定从容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纹,裂纹里是几分惊讶和几分愤怒不满:“此事是谁泄露出去的?”陈氏在大理寺报案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之后就是审问和潘美被抓。大理寺审案,涉及到了皇室成员,便不会公开,所以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而且,他已经说过要压着此事,就代表了不想让这件事传扬出去,大理寺卿必定能意会他的意思,自然会下封口令。可是现在,这件事还是传扬出去了。甚至连他让人抓了陈氏母子三人的事,这编故事的人都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大理寺卿额头上冒着冷汗:“陛下,臣已经问过所有属下,他们这段时间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此事。而且,大理寺一般有特殊状况时,属下都会让他们所有人待在大理寺里面,不允许出门。所以,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此事并非臣的属下泄露出去的。”在家里听到儿子唱这出戏的选段的时候,大理寺卿心里就是咯噔一跳。等听完故事梗概,更是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所以,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便先着急忙慌地回了大理寺,将所有接触过本案的人都喊了过来,然后一个一个地问了一遍。祯祥帝在一开始的愤怒过后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让人再看不出喜怒,仿佛先前的表情变化只是其他人的幻觉一般:“那你就去查!朕只要结果!”至于大理寺卿是将所有有嫌疑的人都抓起来,还是另想办法调查,他都并不关心。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在破坏他的计划!他本想着让陈氏母子三人悄悄消失。可现在,因为这个故事的存在,至少在所有人的关注消失之前,他不能对陈氏动手,以免寒了百姓们的心。“是。”大理寺卿只能恭敬应下,心里却是叹了口气。整个故事如今已经传得整个京城的街头巷尾都知道了,那些戏班子、茶馆都是在这个故事出来之后,才开始上演的,这要查到源头,实在太难了。可是陛下交代了任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祯祥帝见他应了下来,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大理寺卿只能叩首谢恩,退了出去。等再次回到大理寺,大理寺卿将调查任务分配下去,整个大理寺的人都震惊了。,!“大人,按照这种方式排查,只怕就是几个月都查不清了。明天便是八月十五了,咱们大理寺的案子也会多起来,到时候只怕人手会不够。”大理寺少卿没想到大理寺卿进了趟宫,回来就给他们带来了这么个消息。全京城,挨家挨户地排查。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去?整个京城,光是常住人口就有几万,里面还有一些流动人口。有些人可能前几天还在,这几天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这要怎么查?大理寺卿自己本来就头疼,见属下还问自己这个问题,便觉得更头疼了:“本官让你们去排查,给你们限定时间了吗?让你们去查就去查,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这个事情他接下来了,就得动起来。大理寺少卿没太明白大理寺卿这句话,想了好久,最后也只憋出五个字:“属下知道了。”便退了出去。整个大理寺的人立刻便行动了起来。所有人在路上直接逢人就拦,遇到人就问,然后都记下来。至于这些线索里有什么关联,他们并不在意。反正上官安排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将工作做完,也就没有他们的事了。大理寺卿没理会下面的人那点儿糊弄的心思,见整个大理寺的所有人看起来都在忙碌着,这才满意了。至少,这样的场面,不管落在谁的眼里,都得夸他们大理寺的所有人。大理寺卿靠在椅背上,手指里捏着一串紫檀木的佛珠,正轻轻拨弄着。过了一会儿,他微微闭上了眼睛歇息。外面的官差们都安安静静地干着活,不敢让声音太大。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哪怕被朝堂上和民间的流言搅得烦不胜烦的祯祥帝,在这一日也尽量保持着微笑。宫宴开始后,祯祥帝也一直与朝臣们推杯换盏、有来有往,场面看着很是热闹。甘宁公主独身前来,这给了不少人猜测的空间。潘驸马被抓起来的原因,知道的人不多。民间的流言,知道的人却不少。这会儿看着甘宁公主淡定的模样,所有人都在心里纷纷猜测那个故事里有多少是有现实成分的。毕竟,故事里的公主可是很爱驸马的。也正是因为这份爱,让公主去求了皇帝,皇帝才会对潘氏母子下手的。那现实呢?甘宁公主此时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驸马的事有多少伤怀。反而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这让不少人一时有些猜不透。甘宁公主并不理会那一双双朝自己投过币的好奇目光。她手里拿着酒杯,却只是轻轻晃荡,并不打算喝。宴会上的歌舞,对她也是半点儿吸引力都没有。自小看到大,几乎毫无新意。倒是她的父皇今日的表现,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好奇。往日里,父皇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今日为何却突然对朝臣笑脸相迎?说起来,她好像从未见过陈氏母子三人。难不成,真如戏文里所说,父皇对他们母子三人下手了?可即便是动了手,父皇也不该改变自己对朝臣的态度啊。甘宁公主闲着无聊,干脆一个个猜测着祯祥帝今日这副模样的动机。她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猜了一遍,却没想到,祯祥帝今日这般异常,纯粹是因为……他在今日一早收到了他的某位好兄弟其实早已离世的消息。当年的皇储之争,老八因为送了父皇一只死去的老鹰而被父皇厌弃。但父皇心软,只是将老八一家关在府里。却没想到,当天夜里,老八府上就着了一场大火。火势无风自涨。等有人发现的时候,整个老八府邸已经是熊熊大火,没有人能进去了。等大火熄灭后,父皇就派了人寻找老八一家。也正因为在废墟里找到了老八一家的尸体,父皇忧思过重之下伤了身,这才早早去了。但他却不相信老八一家会那么轻易地死去。但他也并没有声张。在当时的情况下,“老八一家死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最为有利的。但在暗处,他一直都在派人寻找老八一家的踪迹。直到今天早上,他终于收到了手下人的禀报,说是老八其实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没了。他就说当年父皇与老八之间那么浓的父子情,父皇病重,老八竟然没来,让他白白浪费了人力,没想到竟是真的死了,来不了了。死了好!死了好啊!祯祥帝越想越开心,以至于在整个宫宴上,看着朝臣们时的目光,都难得地温和了许多。可他不知道,他这样的态度不止没让朝臣们感觉到帝王的和善,反而让朝臣们一个个提高了警惕,猜测着帝王正在打着什么主意。,!整个宫宴就在这诡异的和谐气氛中进行着。直到……一个女人拽着两个孩子仓皇跑进宴会现场,嘴里喊着:“救命!”然而,她才刚踏入宫殿的门槛,就被一支箭直接射杀了。冰冷的羽箭穿过她瘦弱的胸膛,她的目光在看到上首之人的瞬间惊恐万分。在身体轰然倒地之前,她下意识将两个孩子护在了身体最前面。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在下一刻身体一软,倒了下去。“娘!”两个同样瘦弱的孩子努力扶着他们的母亲,却因为力气太小,整个人也被压得跪了下来。羽箭再次破空而来。殿内的武将动了。参加宫宴虽不允许佩戴武器,但他们的一身武功,本就是最好的武器。一开始,只有两人闪身而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躲过羽箭。而后,见还有羽箭射来,其他武将纷纷上前:“保护陛下!”这一声落,周围的禁卫军好似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齐齐围在了祯祥帝的周围。羽箭却在此时停了下来。祯祥帝今日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殆尽。他沉着脸,看着大殿内的混乱,一双凌厉的眸子转向那两个被两名武将抱在怀里的孩子身上。“潘学礼”被他盯着,却是一点儿不害怕,反而满眼愤怒:“狗皇帝!你还我娘!为了隐瞒真相,为了保护你的女儿,你居然杀了我娘!狗皇帝,我要跟你拼命!”“住口!”祯祥帝的脸色更沉了。但他还没开口,便已经有人率先替他说话了,“陛下九五之尊,你个黄口小儿怎可胡言乱语?!亏得本将还救你一场,你怎能如此不尊陛下?!”说话的,正是此刻正抱着“潘学礼”的武将。武将一边说着,干脆一把将“潘学礼”放到地上,一只手却牢牢箍着“潘学礼”瘦弱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呸!你们都是这狗皇帝的帮凶!我爹明明考中了状元,明明就该回来接我们过好日子的,就是被你们这群人给留下困住他的!你们还逼着他娶皇帝的女儿!要不是我跟娘找来京城,不知道还要被你们欺骗多久!皇帝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就能抢我爹!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你们……”“住嘴!”武将见这小家伙越说越离谱,直接一声断喝,打断了这小家伙的话。却没想到那小家伙抬起一双黝黑的大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记下一般。而后,他的视线转向其他人:“我爹被你们抓了,我娘被你们杀了,我还小,现在却也在你们手里。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位高权重,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也不会把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放在眼里,我现在没办法对你们做什么,但我能当鬼,等我当了鬼,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绝不会!”小小的少年在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直接挣脱了武将的束缚,朝着一个禁卫军的刀冲了过去。禁卫军下意识地挥刀。“不要!”其他人都大喊一声。但到底已经晚了。那小小的少年,瘦弱的身体就那么直直倒了下去,倒在他自己鲜血淋漓的血泊里,没了气息。整个大殿里突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大殿内的两具尸体,视线常忍不住落在上首脸色铁青的祯祥帝身上。甘宁公主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地干呕了两声。这声音格外清晰。:()快穿之我是人渣渣终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