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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纨绔涉险赌坊密谈（第1页）

春祭前夜，风未停歇。凌惊鸿没有回宫，也未归府，径直走入西市一条狭窄巷道。巷子尽头，是一家名为“聚宝楼”的赌坊。她登上二楼，隐于雅间帘后，帽檐压得极低。掌心躺着一粒褐色药丸，她轻轻捏碎，投入香炉。袅袅青烟升起，带着一丝甜香，闻之久者，言语便会失却防备。此药名唤“吐真引”，乃凤倾城所留，虽不伤身，却能令人言不由衷、心神松懈。楼下喧闹正盛，骰子撞击瓷碗之声不绝于耳。顾昀舟坐在主桌旁，衣襟敞开，面泛红晕，手中握着酒壶。他高声喊道：“再来一把！我表妹凌惊鸿说了，今夜必开大！”他平日不善说谎，此刻却眼神发亮，话也多了起来。药效已然发作。凌惊鸿在帘后静观，指尖轻叩窗框两下——时机已到。顾昀舟仰头灌了一口酒，猛地摔了酒壶，长叹一声：“赌什么啊！周玄夜都死了，这天下还有什么好争的！”屋内霎时寂静。有人冷笑：“胡言乱语？陛下昨日还在太庙准备春祭。”“我是认真的！”顾昀舟拍案而起，“我亲眼所见！禁军围殿，血流阶下……我表妹险些逃不出，如今躲在别院养伤，命悬一线！”他声音激动，眼眶泛红。靠墙而坐的几人exchandgnces，悄然离席。这些人并非寻常赌客，而是江湖游侠或各方势力的眼线。凌惊鸿闭目片刻，心中已有数——至少三路人马已动。其中一人身着北狄使团服饰，出门牵马，直奔东城而去。成了。她熄灭香炉，换上黑衣，从后窗翻出，踏着屋顶前行。夜风拂面，微寒入骨。她避开元路，专走小径，在晾衣绳与屋檐之间腾跃穿行，身形轻盈如燕。半个时辰后，她抵达慕容斯府邸，伏在书房外的屋脊之上。屋内灯火未熄，窗纸映出两个身影：一个魁梧壮硕，是巴图鲁；另一个瘦高挺拔，正是慕容斯。她用刀片悄然撬开一片瓦，留出细缝，将目光投去。“你说周玄夜死了？”巴图鲁嗓音粗哑，“那玉玺岂非无人执掌？”“正是良机。”慕容斯冷笑，拉开暗格，取出一张旧地图摊开，“南诏答应出五千骑兵助我夺位，条件是割让三州。另有一条——若北狄插手，盟约即断。”巴图鲁凝视地图：“这图上为何标了九处？形似龙背？”“这是前朝遗图，藏有龙脉所在。”慕容斯指尖划过几处，“得龙脉者，得天命。我不信天命，只求兵权。待我取得玉玺，便派重兵镇守这九地，断其气运。纵是新帝再强，也难翻身。”凌惊鸿心头一震。龙脉？九处之地？她忽然忆起春祭前夜的异象——那天夜里，天穹浮现六个血字：双生帝王，必有一亡。那些字迹蜿蜒曲折，竟与地图上的线条隐隐相合！她不敢久视，唯恐暴露。待巴图鲁起身离去，守卫换班之际，她滑落墙根，贴窗倾听，确认屋中仅余一人，便掏出铁丝，挑开窗扣，悄然潜入。目标明确：拓印地图，原物不动。她取出一张薄油纸覆于图上，以特制药墨迅速拓印，动作利落，十息之内完成。收好复制品，将原图锁回暗格，随即翻窗而出，重返屋脊。风更冷了。她在邻楼一角坐下，吞下另一粒药丸。此药可提神醒脑，助她施展望气之术。她闭目凝神，摊开油纸，默念口诀。眼前景象骤变。油纸上山川纹路开始发光，九处地点逐一亮起，宛如星辰。线条缓缓流动，仿佛九条潜藏地底的巨龙。最令人心悸的是，其中一处龙头方位，竟与血字中“帝”字下半部分完全吻合！她竭力记忆，额角渗汗。望气术极耗心神，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跳动。但她咬牙支撑，终将位置尽数记下，随即卷起油纸藏入袖中，吹灭小灯，悄然撤离。落地时脚步微晃，她稳住身形，按原路折返。行至一间废弃茶楼顶上停下，倚着屋檐，遥望皇宫方向。那边灯火依旧未熄。她知道，自己触到了一件大事的核心。龙脉、血字、旧图……线索尚不完整，但已足够指引下一步行动。巴图鲁策马入驿馆，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传话棋子，更不知那封伪造之信，即将在北狄掀起滔天波澜。而她，已握住了真正的线索。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已过。春祭大典将于天明开启，百官齐聚太庙。慕容斯必会动手，就在仪式之中。她站起身，拂去衣上尘灰，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油纸。接下来，该让别人也看看这张图了。她踏上屋檐，准备返宫。夜风吹起她的斗篷，宛如一只归巢之鸟。：（）凤舞朱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