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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纨绔立功赌坊密报（第1页）

夜风从窗缝钻入，烛火轻轻晃了一下。凌惊鸿坐在桌前，手中攥着半块布。布上三条蛇盘绕纠缠，蛇眼的位置与羊皮纸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她一言不发，将布角压在桌边，指尖用力按住，仿佛怕它随风飘走。此前她已派人给顾昀舟送信，告知计划。所以他此刻准时出现。门外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正是顾昀舟。他推门而入，外袍沾着酒气与赌坊的烟尘，脸上还挂着惯常的笑意。可一见屋内情形，他立刻敛了笑容：“怎么？还没去赌坊，我就到了？”“你去。”凌惊鸿抬眼，“装作输钱，输得越多越好。我要知道东巷是谁在烧纸祭天。”顾昀舟一怔：“啊？”“别问。”她将一块银牌塞进他袖中，“拿着这个，说是从我这儿偷的。你越蠢，他们越信。”他挑眉：“你是要拿我当替罪羊啊。不过看在相识多年份上，我信你一次——但我要是出了事，你得兜着。”“放心，我会保你安全。”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赌坊耳目众多，说错一个字，命就没了。赢钱的人没人注意，输钱的才像自己人。”顾昀舟咂嘴，脱下外袍换上一件旧绸衫。领子歪斜，腰带松垮，活脱一个败家子弟的模样。临出门前他回头问：“要是他们让我赌命呢？”“那就输。”她说，“但别真死。”他笑了笑，转身离去。三更时分，赌坊喧闹正盛。骰子撞碗叮当作响，铜钱飞溅，吆喝声此起彼伏。顾昀舟坐在主桌旁，面前空碟狼藉，酒杯倒扣，脸色泛红。他已经连输七把，每一把都押得比前一把更重。“再来！”他拍案而起，“五百两！现银！”庄家眼皮未抬：“顾公子，你今日已输三千两，银票尽押，拿什么再押？”“我有这个！”他掏出银牌往桌上一拍，“宫里流出来的，值五千两。”庄家这才抬眼，目光微冷。旁边一名灰袍男子慢条斯理地伸手，接过牌子对着灯细看，又用指甲轻刮边缘。“哪儿来的？”他问。“偷的。”顾昀舟打了个酒嗝，“我表妹藏枕头底下的，趁她洗澡顺出来的。”灰袍男盯他片刻，忽而一笑：“你表妹？凌家那位？”“还能有几个？”他灌了口酒，“天天查这查那，烦死了。我想捞笔快钱跑路。你们让不让赌？不让我就去别家！”灰袍男将牌子收入袖中：“让你赌。不过——”他凑近低语，“今晚东巷老窑有人烧纸，你要真想翻本，去那儿看看，说不定捡个漏。”顾昀舟装傻：“烧纸？拜鬼不成？”“前朝的事。”灰袍男冷笑，“有些人，死了也不安生。”顾昀舟记下地点，继续赌，继续输，直到被人架出赌坊，扔在街角泥水里。他哼唧几声，待四周无人，翻身爬起，拔腿便往回奔。半个时辰后，城东旧窑外尘土飞扬。巴图鲁骑在马上，身后三十名北狄骑兵列成两排。刀未出鞘，马蹄却躁动不安，鼻孔喷着白气。他仰头望天，半轮明月隐于云后，风送来一股焦糊气味。“就是这儿？”他问刚赶到的顾昀舟。“东巷第三条死胡同，尽头那破窑。”顾昀舟喘着气，“烧纸的，肯定在里面。”巴图鲁不再多言，抬手一挥。骑兵蜂拥而上，撞门翻墙，动作迅疾。窑内骤然响起喊叫，继而是打斗声，火光腾地蹿高。凌惊鸿策马赶来，马蹄溅起泥浆，直冲至窑门口方才勒停。她跃下马背，一眼便见屋中火堆熊熊燃烧，数道人影围火翻检纸片，陆续投入火焰。她冲了进去。一名黑衣人正欲将卷轴抛入火中，她一脚将其踢开，扑向火堆，伸手抓出半幅烧焦的布卷。布面滚烫，边缘仍在冒烟，她却紧握不放。“别烧！”她厉声喝道。黑衣人抽刀扑来，被冲入的北狄兵一刀斩倒。其余人或死或逃，唯有一名身披黑袍的老者立于墙角，静立不动，亦不逃遁。凌惊鸿蹲下，将残布摊开。虽缺一角，星图仍清晰可见：九星环列，其中一颗格外明亮，位置正对紫微垣。她凝视那颗星，心头猛然一紧。这星的位置……竟与周玄夜额上的胎记完全吻合。她转向角落的老者：“谁画的？”老者沉默不语。她上前一步：“星象为何指向太子？”老者嘴角微动，依旧不开口。巴图鲁提刀入内，刀尖滴血：“问他，不说就割舌。”凌惊鸿摇头：“别逼。这种人，越逼越闭得死。”话音未落，老者突然抬掌，猛击自己天灵盖。众人一惊欲扑，却见他身形晃动，并未倒下，反而缓缓抬头，眼中竟浮起一丝笑意。“双生帝星……”他声音沙哑，“必亡其一……”话毕，喉头一震，一口黑血喷出，身躯后仰，重重砸地，再无动静。凌惊鸿蹲下，掰开其口，发现牙齿间咬碎瓷片，毒液自内渗出。，！“藏毒。”她起身，小心将残图折好，贴身收起。巴图鲁皱眉：“他说‘帝星’，是什么意思？另一个是谁？”“不知。”她望着尸体，“但有人早已知晓——周玄夜并非寻常太子。”“那你还要保他？”巴图鲁声音低沉。“我不保人。”她转身向外，“我只查真相。”窑外风势更烈，吹得火堆噼啪作响，灰烬升腾，如黑色蝶舞。她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马匹调头，朝宫城方向疾驰而去。顾昀舟被送往城西别院，临行挠头问道：“我这次算立功了吧？”无人回应。巴图鲁留守原地，指挥手下封锁现场，清点尸体，逐一查验面容，记录姓名。此事本非他职责，但他仍亲自做完。凌惊鸿一路策马疾行，怀中残图紧贴胸口，似有余温灼人。她既未加速，也未放缓，只是稳稳前行，目光始终锁定前方漆黑长路。入宫门时，守卫认出她，连忙行礼。她不予理会，径直穿过长廊，走向居所。途中遇巡夜太监提灯而来，远远望见她，立即低头避让。她推开房门，屋内灯火尚明。关门，脱袍，缓步至桌前，将残图轻轻铺展。星图虽损一角，主线犹存。紫微星位清晰，旁侧一点极小，几不可见，却被刻意标注。她指尖轻点那点，又触了触自己额角，仿佛那里也该有个印记。窗外云移月出，清辉洒落，恰照在图上。那一小点，竟微微一闪。她瞳孔骤缩，手指悬停半空。：（）凤舞朱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