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珠轻轻点头,待她看清春桃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裘衣时,又问了句:“你说你昨日来给我送裘衣,可是这件?”
春桃称是。
陈怀珠心口一阵抽疼。
难怪,她当时在濒临昏厥时,会幻视元承均抱她。
这件狐裘是元承均几年前秋猎前,亲自猎的,成色上佳,回来便吩咐宫中绣娘为她制成了用来御寒的裘衣。
那年秋猎,帝后共一些重要朝臣前往长安城外的猎场。
那是她与元承均成婚的第六年,元承均已悄然褪去刚与她成婚时的少年稚气,面容变的清隽,面部线条也渐渐凌厉,身形更加挺拔。
身上的劲装又为他平添几分洒脱之气,挽弓搭箭时,目若流星。
彼时,陈怀珠坐在一边的席中,为他轻轻拭去额上的细汗。
少年帝王反握她的手,将她环入怀中,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而所谓秋猎,为了保障帝后与随行人员的安全,不过是走个形式。
其实早有底下人将相对温驯的“猎物”放到秋猎的整片山林中,且山林中一直都有人巡视,就怕混进来凶兽,在打猎时伤到人。
年年如此,陈怀珠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直至某夜元承均从她身边消失,她着急地赶紧去找爹爹,爹爹一边让她按下消息,一边派人去寻,又找了由头,暂缓回宫。
羽林军找遍了猎场的每一寸,都没能寻到元承均。
她又担心又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但第三天早上,元承均却拖着一只白狐自己回来了。
那时他满身都是雪,头发中还混着枯枝杂草,看起来狼狈得根本不像一国之君。
问过后,陈怀珠才知晓,元承均是离开了猎场,自己策马去了更远更深的终南山中。
他说自己在终南山深处找到了一只白狐,伏在雪中蹲守了那只狐狸两天两夜,终于猎到了。
只为陈怀珠一到秋冬便畏寒,而狐狸身上的毛,最是保暖,他便亲自猎了一只白狐,想为她制成一件绝无仅有的裘衣。
陈怀珠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抱着元承均的胳膊,说他大可不必这样,自己说冷,不过是随口一提。
元承均却只是轻笑着抚摸她的发顶,“玉娘的话,朕一向是记在心里的。”
而正是这一抬袖,陈怀珠看到了他小臂上的一道长长的划痕,问过才知晓,是因为狐狸太沉,而积了雪的山道并不好走,到了晚上,失足坠入山崖所致。
她又心疼又愧疚,元承均却只是同她温温一笑,“玉娘是朕的皇后,应该的。”
此后,那件狐裘便成了她分外珍视的东西,每到秋冬,都会拿出来御寒,仿佛所有的裘衣都没有那件暖和。
往事历历浮上心头,故去的场景在她眼前不断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