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晨曦,总带着泥沙裹挟的凛冽寒意,漫过兰考堤营的每一座草棚,也漫过沈砚与海瑞手中那叠沉甸甸的铁证。昨日深夜,兰考堤营的灯火彻夜未熄。沈砚将汤包铺寻得的分赃清单、日升昌票号的汇兑记录,与赵虎那本漏洞百出的食材采购账目逐一比对,一笔笔核对,一页页标注。海瑞则端坐案前,亲手誊写证词摘要,将数十名河工的血泪控诉、失踪河工家属的悲戚陈述,一一整理成册。苏微婉守在一旁,熬制着温热的豫东小米粥,时不时为二人添上一碗,目光落在那叠铁证上时,满是对贪腐之徒的愤慨,对河工流民的悲悯。三百万两修堤银,每一笔流向都清晰可循;赵虎克扣的三万两伙食钱,每一笔克扣都有账目佐证;王怀安勾结朝中严党残余的蛛丝马迹,每一处牵连都有线索指向。分赃清单上的签字画押,汇兑记录上的银两分拨,食材账目上的利益输送,河工证词中的血泪控诉,已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法网,死死缠住了王怀安、赵虎,还有那些藏在河道总督府里的蛀虫,那些蛰伏在京城的严党余孽。“沈大人,账目核对无误,铁证俱全。”海瑞将最后一页证词摘要誊写完毕,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指尖因连日操劳而微微泛白,却依旧目光如炬,似寒刃破雾,“赵虎克扣伙食、挪用修堤银,王怀安牵头分赃、包庇舞弊,河道总督推诿塞责、知情不报,这些人,今日必当有个了断!”沈砚抬手,将那叠铁证规整收好,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分赃清单,语气凝重却坚定:“海公所言极是。兰考堤边,流民饥寒交迫,河工冤屈难伸,黄河浊浪依旧滔天,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汴梁河道总督府!今日,你我二人一同奔赴汴梁,带着这些铁证,当面与河道总督对质,逼他交出王怀安的行踪,逼他为自己的纵容包庇买单!”“好!”海瑞重重颔首,起身时,身上那件青布官袍簌簌作响,衣角还沾着兰考堤岸的泥沙与蒸菜的碎屑——那是他今早匆匆吃下的早饭,依旧是无油无盐的红薯叶蒸菜,比起河道总督府的山珍海味,比起王怀安餐桌上的开封灌汤包,简陋得让人心酸,却也清廉得让人敬佩。苏微婉将两碗温热的小米粥递到二人手中,轻声叮嘱:“沈砚,海公,汴梁河道总督府势力盘根错节,王怀安更是阴险狡诈,你们此番前去,务必多加小心。我会留在堤营,继续救治受伤的河工与患病的流民,同时看好那些证词与账目,防止赵虎狗急跳墙,派人前来销毁铁证。”“有劳微婉姑娘。”沈砚接过小米粥,目光温柔,随即语气一凛,“赵虎那边,我已安排亲信严加看管,他若敢有半分异动,就地扣押,绝不姑息!”海瑞捧着小米粥,一饮而尽,粗瓷碗见底,没有丝毫浪费。“此番汴梁说理,不为名利,不为封赏,只为兰考百姓,只为那些屈死的河工,只为堵住黄河的浊浪,只为还河南一片清明吏治!”话音落,二人不再耽搁,身着官袍,腰佩信物,沈砚手握尚方宝剑,剑鞘鎏金纹路在晨曦中熠熠生辉,那是嘉靖帝的信任,是严惩奸佞的底气,是为百姓做主的权杖。亲兵早已备好骏马,二人翻身上马,马蹄踏过堤边的青石板,溅起的泥沙落在黄河水中,转瞬被浊浪吞没,仿佛那些被贪腐分子吞噬的民脂民膏,那些被冤屈掩埋的血泪过往,今日,终将被正义冲刷殆尽。一路疾驰,马蹄声铿锵有力,穿越豫东的田野村落,穿越被黄水淹没的良田残垣。沿途,流民们纷纷驻足,望着二人疾驰而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期盼,有人低声祈祷,有人高声呼喊“青天大老爷,求你们严惩贪官”,那些声音,顺着黄河的风,飘得很远,很远,也沉甸甸地落在了沈砚与海瑞的心上。途经一处驿馆,二人勒住马缰,稍作歇息。驿馆旁的小摊上,摊主正支着铁锅,熬制着浓郁的汴梁胡辣汤,胡椒的辛辣与羊肉的鲜香交织在一起,飘得很远。这是豫东大地最寻常的吃食,却是兰考流民与河工们连想都不敢想的美味——他们连日来,要么是清水煮白菜的大锅菜,要么是半碗干涩的糙米饭,就连一粒油星,都难得一见。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见二人身着官袍,却并无半分谄媚,只是默默舀了两碗胡辣汤,递上一双粗瓷筷子。“二位大人,趁热喝吧。”妇人的声音沙哑,眼神中带着几分愁绪,“听闻兰考黄河决堤,流民遍野,那些贪官污吏吞了修堤银,却让老百姓忍饥挨饿,真是造孽啊!”“妇人可知河道总督府的动静?”沈砚端起胡辣汤,辛辣的香气涌入鼻腔,却压不住心底的寒凉,轻声问道。妇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勺子搅动着锅中的胡辣汤,语气中满是愤慨:“怎么不知!河道总督府的大人,一个个养尊处优,顿顿山珍海味,就连家里的下人,都能吃上开封灌汤包、汴梁卤牛肉!而那些修堤的河工,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却只能啃树皮、喝冷水!前些日子,我还看到王怀安大人的随从,拎着满满几食盒的灌汤包,从驿馆路过,那般挥霍,真是心疼死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海瑞闻言,眉头紧锁,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放在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放在粗瓷碗上,语气凛冽:“这些贪腐之徒,拿百姓的救命钱挥霍享乐,拿河工的性命当儿戏,今日,我海瑞必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妇人见海瑞怒气冲冲,却眼中含泪,连连点头:“但愿苍天有眼,但愿二位大人是清官,能为我们河南百姓讨回一个公道,能严惩那些奸佞之徒!”二人喝完胡辣汤,放下足额的银两,妇人执意不肯多收,连连摆手:“二位大人是为百姓办事的清官,这胡辣汤,我万万不能收钱!能为二位大人添一碗热汤,是我的福气!”沈砚不再勉强,收回多余的银两,翻身上马。马蹄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妇人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口中喃喃自语:“清官,但愿你们真的是清官,但愿兰考百姓,能早日摆脱苦难……”午后时分,二人终于抵达汴梁城。汴梁作为河南治所,青砖黛瓦,市井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开封灌汤包的鲜香、汴梁炒凉粉的醇厚、民权麻花的酥脆,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图景。可这份热闹,却显得格外刺眼。街头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兰考流民,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伸出干枯的双手乞讨,却少有人驻足相助。而不远处的河道总督府,朱门高墙,气势恢宏,门口的亲兵身着铠甲,神色威严,门内,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夹杂着欢声笑语,那般奢靡,那般张扬,与街头流民的饥寒交迫,与兰考堤工的血泪苦难,形成了天壤之别。“好一个河道总督府,好一群醉生梦死的贪官污吏!”海瑞勒住马缰,望着那座气势恢宏的朱门,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百姓流离失所,黄河浊浪滔天,他们却在这里饮酒作乐,挥霍民脂民膏,这样的官员,不配身居高位,不配执掌河南水利!”沈砚抬手,按住海瑞的肩头,语气沉稳:“海公,稍安勿躁。今日,我们便是来撕破这层虚伪的面纱,便是来让这些贪官污吏,直面自己的罪行,便是来为兰考百姓,讨回公道!”话音落,二人翻身下马,径直朝着河道总督府走去。“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河道总督府!”门口的亲兵见状,当即上前阻拦,手中的长枪直指二人,神色嚣张,语气傲慢——他们早已习惯了趋炎附势,见二人虽身着官袍,却并无随从簇拥,便多了几分轻蔑。沈砚目光一凛,缓缓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鞘出鞘,发出“铮”的一声脆响,鎏金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股凛冽的威严,瞬间弥漫开来。“钦命食探沈砚,持尚方宝剑,奉旨追查兰考修堤银挪用一案!河南巡抚海瑞,奉旨安抚流民、督办修堤事宜!今日,我们前来调取修堤银相关账目,与河道总督当面对质,谁敢阻拦,以谋逆论处!”尚方宝剑四个字,如惊雷炸响,震得门口的亲兵浑身发抖,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们虽嚣张跋扈,却也知晓,尚方宝剑,代表着陛下的意志,可先斩后奏,严惩奸佞。“奴……奴才不知是二位大人驾到,死罪,死罪!”亲兵们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起来吧。”沈砚收起尚方宝剑,语气冰冷,“速去通报河道总督,就说我与海公,带着兰考修堤银挪用案的铁证,前来与他对质,让他速速出来见我们!”“是!是!奴才这就去通报!”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总督府,其余的亲兵,依旧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沈砚与海瑞,并肩站在河道总督府门口,目光冰冷地望着那座朱门。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座朱门后的黑暗;清风拂面,却吹不散这座府邸上空的贪腐阴霾。他们知道,这座府邸里,藏着三百万两修堤银的秘密,藏着王怀安的行踪,藏着无数兰考百姓的血泪冤屈。不多时,河道总督身着锦袍,匆匆从府内走出。他年过半百,面色红润,体态肥胖,显然是常年养尊处优,饮酒作乐所致。比起海瑞一身青布官袍的简陋,比起沈砚一身素色官袍的沉稳,他的锦袍,刺绣精美,材质华贵,每一寸布料,都凝聚着兰考百姓的民脂民膏。“哎呀,原来是沈大人,海大人,失敬失敬!”河道总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眼神却躲闪不定,不敢直视二人的目光,“二位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为何不提前通报一声,也好让本官亲自出城迎接!快,里面请,里面请,本官早已备下薄宴,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这份谄媚,这份虚伪,让海瑞心中愈发愤慨。“总督大人,不必多礼。”海瑞语气冰冷,丝毫不给面子,“我们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赴宴,并非为了接风洗尘,而是为了兰考修堤银挪用一案,为了那些屈死的河工,为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前来与你当面对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河道总督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中的慌乱愈发明显,却依旧强装镇定,连连摆手:“海大人说笑了,说笑了。兰考修堤银一案,本官早已派人核查,那三百万两修堤银,并未足额拨付至总督府,故而修堤工程停滞,河工伙食短缺,这都是朝中拨款延迟所致,与本官无关啊!”“无关?”沈砚冷笑一声,目光如寒刃,直直地刺向河道总督,“总督大人,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在本大人面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话音落,沈砚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叠铁证,狠狠摔在河道总督面前的青石板上。“你自己看!这是兰考包工头赵虎的食材采购账目,上面清晰标注,他克扣河工伙食钱逾三万两,食材采购金额是实际采购量的三倍,多余银两,全部汇入私人账户!这是开封汤包铺寻得的修堤银分赃清单,上面明确标注,三百万两修堤银,王怀安分走一百万两,赵虎分走八十万两,朝中严党残余分走一百万两,余下二十万两,被你总督府的大小官员,雁过拔毛,层层瓜分!”“这还有日升昌票号的汇兑记录,清晰记载着赵虎多次向王怀安的私人账户汇兑银两,累计逾五十万两!还有这些河工证词,每一页,都是河工们的血泪控诉,每一句,都指向你河道总督,知情不报,包庇纵容,推诿塞责!”沈砚的话语,字字铿锵,句句诛心,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河道总督的心上。青石板上,那叠铁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些冰冷的数字,那些狰狞的签字,那些血泪的证词,都是河道总督包庇贪腐、失职渎职的铁证。河道总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死死地盯着青石板上的那叠铁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充满了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与海瑞,竟然能找到这么多铁证,竟然能将这件事,查得如此透彻。“不……不可能……这……这都是伪造的!都是你们伪造的!”河道总督疯狂地摇头,语气慌乱,语无伦次,试图狡辩,“沈大人,海大人,你们不能仅凭这些伪造的东西,就诬陷本官,就诬陷王大人!这都是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误会?”海瑞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语气凛冽,字字千钧,“兰考堤坝,夯土松散,一捏就碎,木桩腐朽,废石充好,纯属豆腐渣工程!河工们,吃不饱,穿不暖,拿不到工钱,有人揭发真相,却被灭口,尸体扔进黄河!流民们,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而你,河道总督,身居高位,执掌河南水利,却纵容王怀安、赵虎贪腐舞弊,挪用修堤银,挥霍民脂民膏!”“你口中的误会,是无数兰考百姓的血泪苦难!你口中的伪造,是无数河工的冤屈控诉!今日,你若还敢狡辩,还敢推诿,我海瑞,便当场写下弹劾奏折,连同这些铁证,一同上报陛下,恳请陛下,治你包庇贪腐、失职渎职、草菅人命之罪!”海瑞的誓言,掷地有声,回荡在河道总督府门口,惊动了街头的百姓。越来越多的汴梁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望着青石板上的那叠铁证,望着河道总督惨白的脸色,望着沈砚与海瑞坚定的身影,纷纷议论起来。“原来那些修堤银,都被这些贪官吞了!”“真是造孽啊!兰考的百姓,太苦了!”“沈大人和海大人,真是清官!但愿他们能严惩这些奸佞之徒!”“严惩贪官!还兰考百姓一个公道!”百姓们的怒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河道总督耳膜发疼,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狡辩,再也无法推诿,今日,这件事,已然无法收场。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从府内跑出,凑到河道总督耳边,低声低语了几句。河道总督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眼中的绝望,愈发浓郁——那亲兵告诉他,王怀安得知沈砚与海瑞带着铁证前来汴梁,早已收拾行囊,偷偷溜走,逃往郑州府,去找他的姻亲张某,藏匿赃款与优质修堤材料了。王怀安跑了!这个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河道总督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泪水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官威仪:“沈大人,海大人,饶命!饶命啊!本官认罪,本官认罪!”“本官知错了,本官不该包庇王怀安,不该纵容赵虎贪腐舞弊,不该推诿塞责,不该漠视百姓的苦难!”“那三百万两修堤银,确实早已足额拨付至总督府,是王怀安牵头挪用,是他勾结赵虎,瓜分赃款,是他贿赂朝中严党残余!本官胆小怕事,不敢揭发,不敢反抗,只能知情不报,只能推诿塞责!”“王怀安……王怀安他已经跑了!他逃往郑州府了,去找他的姻亲张某了!那些剩余的赃款,那些被偷运的优质修堤材料,都藏在张某的田庄里!”,!河道总督的求饶声,卑微而绝望。他亲手撕开了自己虚伪的面纱,亲手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亲手出卖了王怀安——他只想保命,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哪怕是身败名裂,哪怕是流放三千里,也好过被当场处死,也好过被抄家灭族。沈砚目光冰冷地望着跪倒在地的河道总督,语气没有丝毫怜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身为河道总督,执掌河南水利,却胆小怕事,包庇贪腐,漠视百姓苦难,你这份罪行,绝非一句认罪,就能抵消的!”“来人!”沈砚厉声高呼。“属下在!”随行的亲兵纷纷上前,齐声应答。“立即查封河道总督府账目室,扣押所有与兰考修堤银相关的账目凭证,逐一核对,不得有半点遗漏!”“立即派人看管河道总督,不得让他自杀,不得让他串通外人,销毁罪证!”“立即传令下去,封锁汴梁城所有城门,严查过往行人,严防王怀安的亲信逃窜,严防赃款外流!”“是!属下遵令!”亲兵们齐声应答,当即分头行动,一部分冲进河道总督府,查封账目室,一部分留下来,看管跪倒在地的河道总督,一部分奔赴汴梁城各个城门,严查过往行人。海瑞望着跪倒在地的河道总督,心中满是愤慨,却也有着几分悲凉。他为官数十载,见过太多的贪官污吏,见过太多的趋炎附势,却从未见过如此胆小怕事、如此卑躬屈膝的高官。这样的人,身居高位,无疑是百姓的灾难,无疑是大明朝的耻辱。“河道总督,你暂且安心待着。”海瑞语气冰冷,“你的罪行,我们会连同这些铁证,一同上报陛下,陛下自有裁决。你今日出卖王怀安,道出赃款与优质材料的藏匿之处,或许,还能换来一线生机。”河道总督闻言,连连磕头致谢:“多谢沈大人,多谢海大人,多谢二位大人饶命!本官必定全力配合,必定如实交代所有事情,必定帮助二位大人,追查王怀安的行踪,追回所有赃款与优质修堤材料!”处理完河道总督府的事宜,夕阳已然西下,汴梁城的市井繁华,渐渐褪去,只剩下街头的灯火,昏黄摇曳。沈砚与海瑞,并肩走出河道总督府,身后,是被查封的账目室,是被看管的河道总督,是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是那些沉甸甸的铁证。晚风拂面,带着汴梁胡辣汤的鲜香,带着黄河泥沙的凛冽,带着百姓们的期盼,吹在二人的身上。“沈大人,王怀安逃往郑州府,张某的田庄,必定守卫森严。”海瑞望着西天的晚霞,语气凝重,“下一步,我们便是奔赴郑州府,围剿张某的田庄,生擒王怀安,追回所有赃款与优质修堤材料,彻底坐实他们的罪行!”沈砚颔首,目光坚定,望向兰考的方向,望向黄河浊浪滔天的远方:“没错。王怀安一日不擒,赵虎一日不审,兰考百姓一日不得安宁,黄河堤坝一日不得安稳!”“今日,我们在汴梁,撕破了这层贪腐的面纱,逼退了河道总督,得知了王怀安的行踪,这只是一个开始。”“下一步,郑州追迹,生擒奸佞,追回赃款,还兰考百姓一个公道,还黄河一片安宁,还大明朝一片清明吏治!”话音落,二人走到街头的胡辣汤小摊前,再次坐下。摊主依旧是那位中年妇人,见二人圆满而归,眼中满是欣喜,连忙舀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递到二人手中,语气诚恳:“二位大人,恭喜你们,恭喜你们揭穿了那些贪官的罪行!这胡辣汤,我再给二位大人添一碗,免费的!”二人接过胡辣汤,趁热喝下。辛辣的汤汁,滑过喉咙,暖遍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寒凉。这一碗胡辣汤,没有河道总督府便餐的奢靡,没有王怀安餐桌上灌汤包的鲜香,却格外可口,格外暖心。因为这碗胡辣汤里,有百姓的期盼,有正义的光芒,有清官的初心,有兰考百姓摆脱苦难的希望。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汴梁的天空,染红了黄河的浊浪,染红了二人坚定的身影。汴梁城的灯火,渐渐亮起,一盏盏,一排排,照亮了街头的市井,照亮了正义的道路,照亮了兰考百姓的新生。沈砚与海瑞,喝完胡辣汤,放下银两,翻身上马。马蹄声再次响起,铿锵有力,朝着郑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是汴梁百姓的欢呼声,是河道总督府的狼狈不堪,是那些沉甸甸的铁证;身前,是郑州府的漫漫长路,是张某田庄的森严守卫,是王怀安的困兽犹斗,是兰考百姓的殷切期盼。黄河汤汤,见证冤屈;浊浪滔滔,呼唤公道。汴梁说理,逼退总督,只是兰考修堤银挪用案的又一个转折点。接下来的征途,注定充满荆棘,注定充满凶险。但沈砚与海瑞,无所畏惧。手握尚方宝剑,心怀百姓疾苦,胸有铁证如山,心存正义之光。他们坚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他们坚信,那些贪腐的奸佞之徒,终将被绳之以法,终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坚信,兰考的黄河堤坝,终将修好,浊浪终将平息。他们坚信,兰考的百姓,终将重返家园,摆脱苦难,过上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的日子。马蹄声渐远,消失在汴梁城的暮色之中,朝着郑州府的方向,朝着正义的方向,朝着希望的方向,一路疾驰,从未停歇。而那碗温热的汴梁胡辣汤,那份百姓的殷切期盼,那份清官的清廉初心,那份正义的坚定信念,终将伴随着他们,走过漫漫长路,终将照亮他们,生擒奸佞、为河工沉冤昭雪的每一步征程。:()大明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