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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堤成安民清明传豫（第1页）

兰考的晨光终于挣脱了多日的阴霾，澄澈地洒在新筑的黄河大堤上。夯土坚实如磐，被曦光镀上一层暖金，每一寸都透着匠人的心血；挺拔的木桩深深扎入河床，与规整的巨石咬合紧密，糯米灰浆凝结后泛着温润的光泽，将砖石草木黏合成浑然一体的屏障，站在堤顶望去，这条蜿蜒的长堤如蛰伏的巨龙，守护着脚下千里沃野。沈砚踏着晨露，与海瑞并肩走在堤上。指尖抚过冰凉的巨石，触感坚实沉稳，再无往日劣质堤坝一触即散的松散。“海公，你看这堤面，夯土三层，石缝填浆，木桩间距三尺，完全符合《河防一览》的规制。”沈砚俯身捡起一块脱落的灰浆碎屑，捻开后可见清晰的糯米纤维，“李总管果然不负所托。”海瑞望着奔腾的黄河水，浊浪拍打着堤脚，却再也无法越雷池半步，眼中满是欣慰：“这不是我一人之功，是圣恩浩荡，是沈大人查案得力，更是河工们用血汗筑就的。”他转身指向堤下，只见李青正带着匠人巡检，每一处接口、每一根木桩都仔细查验，河工们扛着工具往来穿梭，脸上是踏实的笑意。数月来，兰考上下同心协力。追回的优质材料尽数用在刀刃上，李青制定了“三验三查”制度，材料进场验、施工中查、竣工后核，杜绝任何偷工减料的可能；海瑞自掏俸禄补贴河工伙食，每日的大锅菜总有荤腥，白面馒头管够，河工们干劲十足，日夜赶工却毫无怨言。苏微婉则在流民安置点设立医棚，不仅诊治伤病，还教百姓辨识草药、改善卫生，瘟疫隐患被彻底杜绝。“开闸放水！”随着李青一声令下，堤下的导流闸缓缓开启，黄河水顺着新挖的引渠温顺流淌，滋养着被泥沙覆盖的良田。原本干裂的土地吸饱了水分，渐渐泛起湿润的光泽，远处的村落里，流民们扛着农具，牵着牛羊，陆续返回故土，孩童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海瑞早已让人准备好了赈灾粮食与安家银两，在各村设立发放点。他亲自到各村巡查，看着百姓们领到粮食后脸上的笑容，看着被修复的房屋炊烟袅袅，眼中泛起泪光：“百姓所求，不过是一方安稳水土，一口饱饭，这些本该是为官者的本分。”沈砚陪在一旁，见一位老妇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走到海瑞面前，哽咽道：“海大人，若不是您，我们早就成了黄水的冤魂了。这碗粥，您一定要尝尝。”海瑞没有推辞，接过粗瓷碗，一饮而尽，粥香温润，带着百姓的心意，甜在心头。随着兰考堤坝竣工、民生复苏，海瑞的清廉之名传遍河南。各州府官员纷纷派人前来兰考学习，将“三验三查”制度推广到各地水利工程，将海瑞“为民做主”的吏治理念融入日常政务。豫东大地一改往日的腐朽风气，官员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百姓们自发筹集银两，在兰考堤岸立起两块石碑——一块“清廉碑”，刻着海瑞的功绩，颂扬其刚正不阿；一块“除奸碑”，铭记沈砚与苏微婉查案除奸的壮举，香火不绝。这日，沈砚与苏微婉正在整理严党残余的线索，准备向朝廷上书后续追查计划，却见一名驿卒快马加鞭奔来，手中高举着八百里快报，尘土飞扬中，驿卒的声音划破晴空：“云南急报！陛下有旨，召钦命食探沈砚、护国医女苏微婉即刻赴滇！”两人心中一凛，连忙接过快报。明黄的圣旨上，嘉靖的字迹遒劲有力：“云南茶马古道，贸易中断，汉藏茶商多有失踪，货物不翼而飞，马帮作乱，民怨沸腾。着沈砚、苏微婉持尚方宝剑，星夜奔赴云南，查探失踪真相，调解族群矛盾，维护茶马秩序，江南连环命案暂缓查办。钦此。”沈砚展开圣旨，指尖无意间触到信封内侧，一股淡淡的异香袭来——既有茶马古道特有的高山茶香，又夹杂着一丝醇厚的肉香，似是某种熏制肉食的香气。他心中一动，这香气独特，或许会成为此案的关键线索。“茶马古道……”苏微婉蹙眉，“那里地势险恶，民族繁杂，马帮势力盘根错节，此案怕是比黄河修堤案更为棘手。”沈砚点点头：“但陛下既然下旨，便是责任在肩。只是江南的案子刚有眉目，如今又要暂缓，未免可惜。”话虽如此，他眼中已有了决断，尚方宝剑在手，既为食探，便要为天下民生，扫清所有阴霾。海瑞得知消息后，特意备了践行宴。宴席依旧是在堤营的伙房，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河南烩面，还有海瑞亲手做的兰考蒸菜——红薯叶与蒲公英洗净，撒上少许粗盐，蒸熟后清香扑鼻，是海瑞日常的口粮，也是他初心的象征。“沈大人，苏姑娘，”海瑞举起一碗粗粮酒，“茶马古道艰险，你们此行，务必多加小心。这兰考的蒸菜，带着故土的气息，你们路上带着，也算有个念想。”沈砚与苏微婉举杯回敬：“海公保重，兰考百姓有您守护，我们放心。此去云南，定不辱使命，早日查清真相，还茶马古道一片安宁。”，！李青也赶了过来，手中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二人：“沈大人，苏姑娘，这是晒干的红薯干和民权麻花，耐储存，路上可以充饥。还有这碗烩面，是我亲手煮的，你们尝尝，盼着二位大人早日归来，再吃我做的面。”烩面的汤汁浓郁，面条劲道，上面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与香菜，香气扑鼻。沈砚与苏微婉拿起筷子，细细品尝，汤汁的鲜、面条的韧、配料的香，交织在一起，是河南的味道，是离别的温情，更是牵挂的滋味。席间，海瑞将一本《河防一览》与一包豫东特产塞进沈砚手中：“这典籍或许对茶马古道的水利有所裨益，特产是百姓的心意，带着吧。”他又叮嘱道，“茶马古道多民族聚居，习俗各异，遇事切勿急躁，当以和为贵，查清真相固然重要，化解矛盾才是根本。”沈砚一一记下，心中满是感激。数日相处，他与海瑞早已从同僚变成知己，这份清廉相惜、为民同心的情谊，格外珍贵。离别当日，兰考百姓自发来到堤岸送行。孩子们捧着亲手做的糖人，老人们提着装满红薯干的篮子，河工们扛着铁锹，站在道路两旁，依依不舍。沈砚与苏微婉翻身上马，挥手告别，马蹄声渐远，身后的“清廉碑”与“除奸碑”在晨光中愈发清晰，黄河的涛声如送行的歌谣，回荡在天地间。苏微婉回头望去，兰考的身影渐渐模糊，心中满是不舍：“真希望能多留几日，看看百姓们丰收的模样。”沈砚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等我们查清茶马古道的案子，总会有机会回来的。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在等着我们。”马蹄踏过中原的土地，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行囊中，兰考蒸菜的清香、红薯干的甘甜、民权麻花的酥脆交织在一起，是离别的馈赠，也是前行的力量。沈砚指尖摩挲着信封上残留的茶香与肉香，心中暗忖：这茶马古道的案子，或许从这一缕异香开始，便已埋下了线索。远方的西南，群山连绵，茶马古道蜿蜒在云雾之间，茶香与马蹄声交织，既藏着贸易的繁华，也隐着未知的凶险。沈砚与苏微婉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一场关乎民族团结、贸易安宁的新征程，就此开启。第十六卷《河南黄河案》，至此终。：（）大明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