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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连夜审讯赵虎认罪求饶（第1页）

兰考堤营的中军帐内，烛火如豆，映得四壁肃杀。帐外夜色如墨，黄河浊浪拍岸的声响隐隐传来，与帐内铁链拖地的刺耳声交织在一起，平添几分压抑。赵虎被反手绑在刑架上，粗布短褂沾满尘土与血迹，发髻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是白日强攻堤营时留下的伤痕。他低垂着头，气息粗重，眼神却依旧透着几分狡黠与顽抗，时不时偷瞄帐内端坐的沈砚与海瑞。沈砚身着墨色锦袍，腰间尚方宝剑斜挎，剑穗垂落，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从赵虎身上搜出的铜制酒壶，壶身上刻着“开封醉仙楼”的字样，正是此前王怀安与赵虎密会时常用的酒具。海瑞则一袭青布官袍，端坐于侧，手中捧着一卷修堤典籍，目光如炬，落在赵虎身上时，不带半分温度，却比任何刑具都更让人胆寒。“赵虎，”沈砚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你可知罪？”赵虎猛地抬起头，脖颈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声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嚣张：“沈大人说笑了！我赵虎不过是个小小的包工头，受河道总督府所托，主持兰考修堤工程，每日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何罪之有？倒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强攻堤营，打伤我众多弟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海瑞放下典籍，冷哼一声：“强词夺理！兰考堤坝溃决，千亩良田被淹，万余百姓流离失所，皆因你偷工减料、使用劣质材料所致！河工们食不果腹，工钱被克扣，甚至有人因揭发你的罪行而惨遭灭口，这些桩桩件件，你也敢抵赖？”“海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赵虎眼神闪烁，却依旧硬着头皮狡辩，“修堤材料都是河道总督府统一调拨，我只是按令施工，材料优劣与我无关！河工伙食也是按照朝廷标准供应，何来克扣之说？至于有人失踪，那定是他自己贪生怕死，逃之夭夭，与我赵虎无关！”沈砚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示意亲兵将一叠卷宗扔在赵虎面前。卷宗散开，露出里面的材料检测报告、食材采购账目、河工证词，还有从郑州田庄追回的优质材料清单。“你说材料是总督府调拨？那这份检测报告为何显示，你仓库里的木桩是未晾干的湿木，灰浆不含半点糯米成分，石块皆是废石？”沈砚步步紧逼，“你说伙食按标准供应？那这份食材采购账目为何显示，你上报的采购金额是实际用量的三倍，多余银两悉数汇入你的私人账户？还有这些河工证词，数十人亲眼目睹你克扣口粮、鞭打工人，你还要狡辩吗？”赵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再与沈砚对视，但依旧嘴硬：“这些都是你们伪造的！想诬陷我，没那么容易！我背后有人，王大人不会坐视不管的！”“王怀安？”沈砚嗤笑一声，“他早已被我等生擒，此刻正在另一帐中受审。你以为他还能保你？”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虎的心上。他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眼神中充满了恐慌与难以置信。“不……不可能！王大人神通广大，怎么会被你们抓住？你们骗我！”海瑞站起身，走到赵虎面前，目光如刀，直刺其心底：“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王怀安贪赃枉法，与你勾结，瓜分三百万两修堤银，证据确凿。他自身难保，尚且在求自保，又怎会顾及于你？你若再冥顽不灵，等待你的，唯有凌迟处死之刑！”赵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砚见赵虎的心理防线已出现松动，便放缓了语气，示意亲兵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豫东红薯粥和一碟兰考蒸菜。红薯粥熬得浓稠香甜，蒸菜是红薯叶与蒲公英混合蒸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你当年给河工们吃的食物，”沈砚说道，“不过当年的粥里只有红薯碎末，蒸菜无油无盐，而这碗粥，是海大人让人按照朝廷标准熬制，蒸菜也加了少许盐巴。你尝尝，这才是河工们本该吃到的食物。”亲兵将碗碟递到赵虎面前，红薯粥的香气钻入鼻腔，赵虎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咕”作响。他已有一日未曾进食，此刻面对食物，本能地想要张口，却又碍于面子，死死咬住嘴唇。“你克扣河工伙食，自己却山珍海味，日日离不开开封灌汤包、汴梁炒凉粉，甚至用克扣的银两在开封购置豪宅，养了三妻四妾。”沈砚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而那些河工，为了修堤，抛家舍业，忍饥挨饿，甚至葬身黄水，他们图的是什么？不过是一口饱饭，一份工钱，守护家园罢了。你于心何忍？”赵虎看着碗中浓稠的红薯粥，想起自己平日里的奢靡生活，再想起河工们饥寒交迫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恐惧。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双腿一软，若不是被绑在刑架上，早已瘫倒在地。“我……我错了……”他声音哽咽，终于松了口，“我不该克扣河工伙食，不该偷工减料，不该……不该杀人灭口……”，！沈砚与海瑞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沈砚示意亲兵解开赵虎的手铐，让他能够进食。赵虎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喝着红薯粥，吃着蒸菜，泪水混合着食物一同咽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认罪……我全都认罪……”一碗粥下肚，赵虎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向沈砚与海瑞，眼神中充满了悔恨与哀求：“沈大人，海大人，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全部交代，求你们饶我一命！”“你若如实交代所有罪行，包括你与王怀安如何勾结、修堤银如何瓜分、优质材料如何偷运、失踪河工如何遇害，或许朝廷还能从轻发落。”沈砚语气严肃，“但你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尚方宝剑无情！”“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赵虎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我与王怀安是三年前认识的，当时他还是河道总督府的主事，我只是个小包头。他见我手脚麻利，又懂得察言观色，便提拔我为兰考修堤工程的总包工头，条件是，工程中的好处，我们三七分账，他七我三。”赵虎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朝廷三百万两修堤银拨付下来后，王怀安便让我虚报材料采购价格，采购劣质材料，将多余的银两克扣下来。优质材料则偷偷运到郑州府，交由他的姻亲张某保管，日后再高价转卖。河工的伙食钱，他也让我克扣，说是‘能省则省’，省下来的钱，一部分分给河道总督府的官员，一部分贿赂朝中的严党残余势力，剩下的我们二人平分。”“那失踪的河工是怎么回事？”海瑞追问道，眼神依旧严厉。提到这件事，赵虎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那个河工名叫李四，他发现我们偷换材料、克扣工钱的事情后，便扬言要去京城告发我们。王怀安得知后，让我派人除掉他。我便让我的心腹，在一个深夜，将他诱骗到黄河边，趁其不备，将他推入河中，还绑了石头，让他尸骨无存……”说到这里，赵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李四，对不起所有河工，对不起黄河两岸的百姓！求你们饶我一命，我愿意将我贪污的银两全部上交，愿意去修堤赎罪！”沈砚让亲兵将赵虎的供词一一记录下来，让他签字画押。随后，沈砚又追问了一些细节，包括优质材料的具体采购渠道、银两汇兑的具体流程、朝中被贿赂官员的姓名与官职等。赵虎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一如实交代，甚至还主动说出了一些沈砚等人未曾查到的线索。审讯一直持续到深夜，中军帐内的烛火换了一批又一批。赵虎的精神早已濒临崩溃，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亲兵将他押下去关押时，他还在不停地哀求：“求你们饶我一命……求你们……”沈砚与海瑞看着赵虎被押走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海瑞拿起赵虎的供词，仔细翻阅着，感慨道：“三百万两修堤银，竟被他们如此肆意挥霍，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真是罪该万死！”沈砚点点头，目光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黄河的涛声依旧。“赵虎虽已认罪，但此案并未结束。朝中的严党残余势力仍在，他们与王怀安、赵虎勾结，瓜分修堤银，其罪行同样不可饶恕。我们必须尽快将所有线索整理完毕，上报京城，请求陛下严惩所有涉案人员，还河南百姓一个公道。”亲兵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河南烩面，面条劲道，汤汁浓郁，里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大人，夜深了，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沈砚与海瑞接过烩面，没有说话，默默吃了起来。烩面的香气在帐内弥漫，却难以驱散心中的沉重。他们知道，这碗烩面，是用无数河工的血泪换来的平静，而他们肩上的担子，依旧沉重。只有将所有奸佞绳之以法，让黄河堤坝固若金汤，让百姓安居乐业，他们才能真正心安。夜色渐深，中军帐内的烛火依旧明亮。沈砚与海瑞吃完烩面，开始整理赵虎的供词与相关证据，准备与王怀安的审讯结果进行比对，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装着百姓的期盼，握着正义的利剑。：（）大明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