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是命。她在淑景殿悲春伤秋地感慨了通,还是决定报一下长孙皇后待她的恩情。不是向长孙无忌示警。政治生物用不着她来同情,愿意入局就该明白自古以来辅政大臣的下场,善终的太少。长孙景禾昔年苦苦阻止其兄弟掌权,这份苦心终究抵不过权势本身的诱惑,以及人算不如天算。李治的年幼迫使李二必须安排一串大臣,而长孙无忌是当仁不让的人选,位居第一。她一面听着六局各位女官的叙述,一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她耳边飘过了一个关键词。“苏氏?”“是先太子妃。”女官很贴心,怕明洛闹不清楚是谁。“喔,她求药……是东宫谁身体不适?”明洛眨眨眼,反正肯定不是太子,太子目前关押在右领军府。女官低声道:“是一位郡主。”“尚药局呢?”明洛眼神自然游移到司药身上。司药忙答:“去了的。只是从昨夜开始热度就烧得厉害,降不下来。”她似乎嫌不够,补充道,“小人绝不敢怠慢。”“我知道。是苏氏所出的吗?”“不是,是宫人生的,不过养在苏氏名下。”“我能去东宫看看吗?”反正尘埃落定。她其实很希望李承乾能……平静地活下去,左右李二不会赶尽杀绝,衣食无忧是肯定的。苏氏的性子不错,她和这位有过一些来往。“能是能。”女官迟疑道。“那去吧。”明洛干脆利落道。要是东宫如日中天备受宠信,她肯定不会去,但眼下不同,东宫成了一处禁地。苏氏一见她,像是见到了救星般地快步迎过来,生疏却认真地行了礼,直让明洛心里称奇。“快快起来。”明洛一边震惊一边稳稳扶住了她。苏氏没摆过架子,她没必要欺辱人家。“郡主呢?”她主动切入正题。“在,在里面。昭仪快去瞧瞧吧。”苏氏声音里含着哭腔,神色颇为憔悴,不停拿帕子拭着眼角。小郡主,这会已经不能这样称呼了,但习惯使然,明洛仍保留了这样通俗易懂的叫法。她按部就班给小小的女童把脉开药方,然后关心了下苏氏这处的饮食起居是否妥当,施施然走了。后续为了避免纠纷,明洛没有亲自前去,去一次足够表明态度。她只暗戳戳地让六局二十四司照顾好东宫一应女眷孩子,不能真按庶人标准来。“娘子不怕让陛下不喜?”芳草送走尚寝局的女官,打起湘妃细竹帘子。“陛下忙着调整朝中人事,东宫出了变故,官员不知要怎么改呢。”明洛不以为意。李二的注意力根本不可能在她身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芳草犹豫道:“但陛下对娘子已然心存……怀疑。”“存就存吧。”明洛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盒螺子黛。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名贵脂粉,她也算是开了回眼界。“你认识吗?”“小人现在认识了。”芳草道。“进了宫总归要争宠,争是争,不争也是争。陛下英明,一心奔着千古流芳的明君去,这样的天子,身边哪里容得下宠妃。”明洛抬手抚着自己日渐衰老的脸,不管怎么保养怎么健身,于岁月的洪流前都是无用功。她不想太狼狈地老去,已经准备顺应自然规律。尽量从容优雅。“做不了宠妃怎么办呢,努力吸引陛下的注意力,让自己成为最特殊的存在。”明洛微微一笑。为了谋生。“既然是最特殊的存在,那么,各方面都要坐稳了,这条赛道,我决定走到底,必须剑走偏锋。”所有言行举止,明洛不怕李二知道。她就怕李二不知道。不知道的话怎么体现出她的与众不同,她的独树一帜?要有特色,要有辨识度。“螺子黛能分到我这儿,韦贵妃地方大约也有。这是陛下看在位份的面上,剩下的估计会给几位公主,还有晋王妃。”提及李治的媳妇王氏,明洛眼神闪烁了下。无他,时也命也。这位王氏的父亲不是旁人,就是昔年和她来往密切的王仁佑,人生了个美貌贵气的好女儿。以太原王氏的高门楣被李二指婚给了还是晋王的李治。也是为什么明洛愿意和苏氏来往的原因。这位晋王妃,颇有昔年郑观音的风采。即我之下皆为蝼蚁。而她这会摇身一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位在她之上的人可不多了,就两个。一个李二,一个李治。“册封太子的旨意下来了吗?”消息已经传遍了太极宫,就是不知道昭告天下的敕旨在三省走完流程没?“下了。难为太子还住在立政殿。”明洛沉默。李治其实早早就该出宫去住,或者赴封地任职,与其他皇子一般。但李二舍不得。一来二去地,即便李治封了太子,后来似乎也和李二父子情深地住在一起。后世对此看法不一。有说李二爱子肉麻的,有说李二为了不让李治培养自己的班底势力,所以故意不让其单独住在东宫。李承乾和李泰都是活生生的例子。”住便住吧,这不是我能够置喙的。”比起这种她干预不了的事儿,明洛更关心她以后见着太子和太子妃该行什么礼数?以品级算,她低了不止一级。主仆二人的谈心私聊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有小内侍前来传话,说是陛下过会来用膳。“嗯,多谢了。”明洛很:()唐穿日常